顾闻舟的脸憋成紫红色。颈部的静脉血管根根凸起。
他双手抓着地毯的长绒，指甲翻卷。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哮鸣音。
极度缺氧让他的眼球向外凸出。
罗衍坐在沙发上，拿着注射器。
“四分钟。”罗衍看着手表报时，“动脉血氧分压低于40mmhg。你的大脑皮层神经元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凋亡。”
顾闻舟用额头撞击地面。他试图用疼痛刺激呼吸中枢。没有用。气道平滑肌的痉挛是物理性阻断。
两名保镖站在原地，拿着电击棍的手在发抖。他们接受的训练是保护雇主免受物理伤害，面对生物化学层面的干预，他们无能为力。
“五分钟。”罗衍的声音平缓，没有起伏，“意识丧失边缘。”
顾闻舟翻过身。他抬起右手的食指。在茶几的钢化玻璃表面，用唾液写下一串包含三十二个字符的组合。大小写字母夹杂着数字和特殊符号。
罗衍拿出手机，对着玻璃拍下照片。发送给信息中心的何骁。
他在微信对话框里输入：验证密钥权限。
九十秒后。手机屏幕亮起。
何骁回复：权限验证通过。长生计划底层数据库锁定成功。海外服务器物理隔离程序已启动。数据正在打包下载。
罗衍站起身。走到顾闻舟身边。
他拔下注射器的针帽。将一毫升肾上腺素垂直刺入顾闻舟大腿外侧的股外侧肌。快速推注。
药液进入肌肉组织，通过丰富的毛细血管网迅速吸收入血。
肾上腺素激动支气管平滑肌的β2受体。
十秒后。顾闻舟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大的抽气声。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吞咽着空气。胸腔剧烈扩张。紫红色的脸慢慢恢复血色。他瘫倒在地毯上，大汗淋漓。
别墅外传来警笛声。
陈建业按下遥控器。防暴钢板升起，大门解锁。
方警官带着七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客厅。
两名保镖扔下电击棍，双手抱头蹲下。特警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搜身。
方警官走到顾闻舟面前。拿出逮捕令。“顾闻舟。你涉嫌组织非法跨国人体实验，故意伤害，危害公共安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两名特警把顾闻舟从地毯上拉起来。
顾闻舟站稳身体。他的衣服被汗水湿透，金丝眼镜掉在地毯上，镜片碎了一块。
他看着罗衍。眼里没有愤怒，只有算计落空后的空洞。“你毁了人类跨越寿命极限的阶梯。”
罗衍把空注射器扔进垃圾桶。“你只是在造坟墓。”
特警押着顾闻舟走出别墅。
罗衍走到轮椅前。看着段宏。“你的肝癌切除手术，安排在下周一下午两点。肝胆外科的主任主刀。tAcE手术让肿瘤缩小了三厘米，包膜完整。切除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段宏点头。陈建业推着他往电梯走去。
三个月后。
长湘市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气温降到零度。
天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一楼全科门诊。空调吹着暖风。
罗衍坐在办公桌前。小李坐在旁边的一台电脑前，录入患者的电子病历。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性患者推门走进来。穿着厚重的羽绒服。
“罗大夫，我这两天头晕，后脖子发紧。”患者在椅子上坐下。
罗衍拿出血压计，绑在患者右上臂。充气，听诊。
“155/95mmhg。血压偏高。”罗衍解下袖带，“最近睡眠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降压药？”
“昨天孙子发烧，熬了一夜没睡好。”患者回答。
罗衍在系统里开出处方。“氨氯地平，每天一次，每次一片。注意休息，少吃盐。三天后过来复测血压。”
小李把打印好的处方单递给患者。患者道谢后离开。
诊室门再次被推开。
温志远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右脚走得很稳，没有拖曳。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他在罗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橘子放在桌上。
“省人民医院的老李，这个星期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温志远剥开一个橘子，“让你下个月初回去。感染与免疫中心缺一个副主任。位置给你留着。”
罗衍拿起一个橘子，没有剥皮。“不去。”
“社区的庙小，装不下你这尊佛。”温志远吃了一瓣橘子，“你那套靶向多肽合成技术，在社区连个实验室都没有。”
“设备不在大小，在怎么用。”罗衍把橘子放回桌上。
系统面板在罗衍的视野正前方亮起。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主线任务：解密长生计划，切断非法活体实验网络。任务完成。】
【西医经验值：10.0级（满级）。】
【中医经验值：10.0级（满级）。】
【功德值累计：125点。】
【检测到宿主医学技能架构已达成中西医底层逻辑融合。】
【大医系统进入永久静默状态。】
【所有已解锁图谱及医学知识库，转化为宿主固化记忆。】
蓝色光芒闪烁了三下。系统面板在空气中消散。视网膜上恢复了正常的视觉景象。
没有提示音。没有悬浮的数据框。没有倒计时的任务压迫感。
罗衍走到饮水机前，拿纸杯接了一杯温水。
小李把当天的门诊日志保存归档。他转过头看着罗衍。
“罗老师，中午吃什么？街角马老板的面馆出了新浇头。红烧牛肉加牛肚。”小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罗衍喝了一口水。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罗衍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张瑶发来的微信消息。附带一张心电图的局部照片。
【罗医生，qtc间期410毫秒。完全正常。我下周三回学校办理复学手续。】
下面还有一条裴铮发来的消息。
【王科今天的肝功能指标保持在代偿期内。门静脉血流速度正常。生活可以自理了。】
罗衍锁上手机屏幕，放回口袋。
他看着小李。“吃面。”
罗衍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他拿起桌上的半个橘子，走向门外。
走廊的尽头，初冬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白色的瓷砖上。
他推开玻璃门，走入街道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