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考上大学,李博海已经复读了一年,如今正在“修水一中”三战高考。
“三叔”李奎非常赞同,全力支持。
2005年,读书考学在农村人眼中依旧是“逆天改命”的唯一通路。
面对侄子的“洗头威胁”,李奎只能含泪应允。
8月2日上午8点钟,李博齐去到“行政楼”,要求结算7月份工资。
不干了,回老家。
白菊花在医院照顾白小洁和王佳慧,给李博齐结算工资的人是“五老板娘”张琪。
鲍国华在“湾北针织厂”有十个女人,两两一组分别替他管理:人事、财务、生产、后勤以及销售。
张琪是黔省人,小学学历,现年26岁,跟了鲍国华11年,为后者生过一个女儿。
十个女人里,只有“老三”白菊花和“老五”张琪育有子女。
李博齐是暑假工,薪资相对较低但来去很自由。
道明来意后,“五老板娘”非常干脆地同意了他的“离职申请”。
不过,这女人不像白菊花那样好说话,结算工资时东扣一点西扣一点。
什么上个月没扣伙食费和床位费,加班要交电费和水费,请假半天扣五十……
最后,居然只给他算了1452块工资!
玛德!
针织厂采用“计件制”,他在包装车间打包装。
年轻人手速快,加之每天晚上加班到九点,他六月份干了十来天就可以拿到950多块。
这样算,一个月下来怎么也该拿1800块吧!?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李博齐一脸平静地走出三层行政小楼,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重生回到2005年是好事,有“每日抽奖系统”傍身更是大好事,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想获得抽奖次数,需要一些启动资金啊!
此刻手里多一百块钱,或许就能多一次抽奖机会。
上午9点,李博齐从“三叔”手里接过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博伢子,1000块是你的封口费,2000块替我带给你三婶。
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把这些钱弄丢,别怪我回去拿你家房子抵债!”
05年往异地汇款,银行要收一点点手续费。
为了省这点钱,也为了让老婆省点事,李奎只能冒险。
李博齐将30张“毛爷爷”叠好,郑重其事地藏入某个口袋,拍着裆部保证道:
“三叔放心,人在钱在!”
此刻他身上有5102元现金,在2005年已经算是“身价不菲”。
“哼,人不在钱也要在!”李奎嘀咕了一句后。
随即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道:
“博伢子,你那个翻盖手机我看着不错,咱俩换换?
叔补你50…不,补你100块!我这个手机也可以打电话。”
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直板手机。
确实能打电话,还特么是黄屏的咧!
李博齐没有理他,左手提着一卷灰草席,右手提着一个红胶桶,胸前挂着一只双肩包,扭头走出宿舍。
“唉,别急着走啊博伢子,好手机在路上容易招贼偷……”身后,李奎大声嚷嚷:
“150,我再补你150!”
“……”
几分钟后,李博齐在保安队长王大力的注视下,大踏步走出“湾北针织厂”。
沿着工厂围墙走了几十步,李博齐重重吐了口气。
离职过程比想象的要容易,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最重要的是,鲍国华没有出面拦阻。
想想也正常。
自己昨夜在派出所已经把事情交代清楚了,签字画押过程十分配合。
人家是身价百万千万的“大厂长”,强留自己这个“打工仔”有什么意义?
“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屁,早放掉早舒服。”李博齐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但是你们忘了,人在倒霉的时候,放屁都会砸脚后跟!”
“老天爷让我从2028年重生到2005年,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人倒霉!”
“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毫无疑问,让他卧床二十三年的罪魁祸首是鲍国华。
但是,没有王大力、秦守仁、李奎这些帮凶,李博齐上辈子不会那么惨!
另外,一个“准大学生”突然返回农村,不仅变得结结巴巴,还瘫痪在床二十三年。
这种人、这种家庭,在农村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不要觉得村里人都很淳朴。
欺负起人来,他们绝对会颠覆你的三观!
随便踏上一辆公交车,投入两枚硬币,车辆关门启动。
转身看了一眼即将被树荫遮蔽的“湾北针织厂”金属牌,李博齐暗暗发誓:
“等着吧,我会回来的!这一天,不会太久!”
几站路后,李博齐下车。
将草席和胶桶丢在垃圾桶边,抬手打了一个的士,说道:“师傅,去‘莞市理工大学’。”
“莞理工”即是李博齐上一世考上的那所二本院校,专业是语言文学。
不过,双腿被王大力等人打断后,他便被“救助管理站”遣送回原籍治疗。
失去行动和语言能力,还上个鸡毛大学?
瘫痪在床的二十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憧憬着这所“梦中情校”。
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李博齐当然要第一时间过去看一看。
“莞城校区还是松山湖校区?”司机面无表情地问道。
“最近的是哪个?”李博齐反问。
“莞城。”司机答。
“去这里。”
“20块。”
开门,上车。
说来也是可怜,不算昨夜的警车,这是他第一次坐四轮轿车!
心里暗暗发誓,未来一定要多整几辆能骑乘的豪车。
二十分钟后,李博齐来到“莞理工”莞城校区。
用2028年的眼光来看,学校建筑物和基础设施都很简陋,但他还是兴致勃勃地转悠了个把小时,有一种夙愿得偿的感觉。
临近中午十二点,李博齐带着一身暑气,钻入某个湘菜馆,朗声唤道:
“老板娘,店里米饭管够吗?”
“米饭一块钱,管够。”老板娘笑呵呵地说。
“整一桌鸡鸭鱼肉,再上两盆米饭,速度要快。”
“你确定是两盆米饭不是两碗米饭?!”老板娘风韵犹存的脸蛋上露出诧异之色。
“两盆,两大盆!”李博齐确认。
“噗嗤!”
这番粗豪言语,直接让店里三位年轻女客人笑喷。
“哪里来的‘打工仔’,笑死个人了。”
“土佬帽!”
“咦,还是个靓仔。”
“……”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李博齐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