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轮到副科长亲自上门派活。
那男人眼皮耷拉着，语气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
“手脚麻利点，每天有人抽查。”
“干砸了别怪我扣你工分，到时候饿肚子可没人替你受着。”
“这差事看着丢人，但厂里想抢的人排着长队呢，偷着乐吧。”
说完，副科长甩手走了，留一地烟味。
没多大功夫，许大茂摇着扇子晃悠进来。
两人一照面，空气都僵住了。
傻柱眼神一凛，拳头下意识攥紧。
这家伙准是闻着味儿来踩一脚的。
放映员配扫厕所，身份落差摆在这儿，许大茂觉得这回总算能找回点场子。
“哟，这就沦落到跟屎尿屁打交道了？”
许大茂嘴角撇着嘲讽的笑，脚步都没停。
“小兔崽子，找死是不是！”
傻柱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要招呼过去。
许大茂身子一扭，像条泥鳅似的滑开了。
“小心点脚底下，上次掉坑里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捞上来，这次可没人给你当 。”
话音刚落，人影已经窜出老远，回头还能听见得意的嬉笑声。
傻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段噩梦般的记忆瞬间回笼，浑身汗毛倒竖。
要是真栽进去，这深不见底的粪坑，谁能把他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抓起长柄竹帚开始干活。
虽然心里憋屈，但他清楚这只是过渡期。
熬过这两个月，就能重新回到灶台边颠勺。
……
与此同时，一号车间内气氛凝重。
易中海眉头锁得死死的，旁边的秦淮茹也是一脸愁云惨淡。
两人想的其实都一样。
傻子给养老送终这事儿，断了。
每月那点剩菜票和补贴，也没了指望。
最关键的是，傻柱工资降了，往后想从他那抠钱更难。
至于秦淮茹那点小心思，她倒不着急。
只要稍微撒撒娇、诉诉苦，那个 自然会乖乖听话。
真正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是李卫国。
现在整个厂子都传遍了，说是傻柱耍流氓。
为了避嫌，秦淮茹在院里见到对方也得绕道走。
傍晚时分，易中海掐着点摸到了厕所后院。
隔着窗户纸，隐约看见傻柱佝偻着背，一下下挥动着扫帚。
他推门进去，脸上挤出一丝关切。
“柱子，委屈你了。”
傻头抬头，咧嘴一笑，显得挺豁达。
“嗨，小事儿，顺手的事儿。”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语重心长。
“淮茹那边你也别往心里去，女人家身不由己，你要多担待。”
傻柱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不怪她，要怪就怪李卫国那孙子坏我好事！”
这话正中易中海下怀。
他也顺着杆子往下爬，嘴里骂着李卫国。
只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祸根其实是秦淮茹自己种的。
若不是李卫国脑子转得快，反应迅速，这官司打下去，不仅婚事告吹，搞不好还要吃牢饭，工作也保不住。
聋老太太护短，只认傻柱不认李卫国。
易中海心里也憋着气。
他不爽李卫国搞事，间接害了傻柱。
“回食堂的事，我来想办法。”
易中海这话是说给傻柱听的。
傻柱脸上挤出笑。
“还是大爷疼我。”
下班铃响。
秦淮茹一出现，傻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还在生她的闷气。
怪谁？
怪李卫国只是 。
真正惹祸的，是秦淮茹自己。
“柱子，姐有话跟你说。”
秦淮茹察觉到了敌意。
她一脸委屈地凑上前。
眼泪说来就来。
诉说着单身带娃女人的艰辛。
顺势还要拉一下傻柱的手。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傻子才扛得住。
何况是傻柱。
没一会儿，傻柱就软了。
他没看见，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拿捏傻柱这种老实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秦淮茹周旋在几个男人中间转悠。
最后发现，还是傻柱最好骗。
其实，她是强忍着恶心。
傻柱打扫了一天厕所。
那身味儿……
啧，一言难尽。
只要傻柱不在食堂。
以后就没剩菜能带回家。
工资也得跟着缩水。
回到四合院门口。
何雨水正等着呢。
见傻柱回来。
何雨水板着脸。
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秦淮茹没敢跟着进院。
怕被人说闲话。
“傻哥，交学费。”
何雨水直接伸手。
“五块。”
她现在上学。
吃穿用度，全指望傻柱填坑。
傻柱摸了摸兜。
里面只剩几毛钱。
好在老家寄来的钱还藏着些。
转身回家。
掏出了五块钱递给何雨水。
大院里早就炸开了锅。
毕竟都是轧钢厂的家属。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全厂批斗、下放扫厕所。
这些瓜，全院居民吃得津津有味。
有人同情。
也有人觉得活该。
理由很充分。
既然没耍流氓，大半夜跑胡同旮旯干嘛？
秦淮茹喊救命，总有个原因吧？
所以，没坐牢、没开除。
这结果对傻柱来说，算是轻判了。
钱刚递出去。
贾张氏又跳出来了。
“天杀的畜生！”
贾张氏嗓门尖利。
“你对我儿媳动手动脚！”
“没王法了！”
“遭天打雷劈啊！”
棒梗跟在奶奶身后。
眼神阴毒得像毒蛇。
死死盯着傻柱。
“欺负我妈，你不是人！”
棒梗咬牙切齿。
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冤家。
傻柱黑着脸。
浑身难受。
全厂都批过了。
现在再多嘴也没用。
“耍流氓”
这顶帽子已经扣实了。
要是真干了，他认栽。
可事实是他没干。
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贾东旭像是从地窖里爬出来的鬼魂，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对门紧闭的房门，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屋内，傻柱连眼皮都没抬。
“回去问问你媳妇。”
傻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话音未落，“砰”
的一声巨响。
木门重重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门外，贾张氏气得直跺脚。
她指着门板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要把这一肚子的晦气全吐出来。
直到确认屋里没了动静，她才悻悻转身。
刚到家门口，贾张氏猛地回头。
“带小当去院里玩去！”
棒梗吓得一激灵，赶紧牵着妹妹跑开。
贾张氏反手插上门栓，动作利索得像做贼。
屋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神如刀。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贾东旭站在一旁，目光比亲妈还冷。
秦淮茹身子一僵，随即顺从地屈膝。
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傻柱那 ，真对你动手了？”
贾张氏身体前倾，眉头紧锁。
她心里其实犯嘀咕。
傻柱虽然混不吝，但不至于干这种缺德事。
除非……另有隐情。
秦淮茹垂着眼帘，沉默片刻。
“不是傻柱。”
她咬了咬牙，抛出早就准备好的饵。
“是李卫国。”
这句话一出，贾张氏眼睛亮了。
紧接着，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贾张氏啐了一口。
在她眼里，李卫国就是块肥肉。
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想着接济穷亲戚。
买了自行车就算了，还给对象也买了一辆。
这世道，真是没天理。
这事儿瞒不住。
四合院里谁不知道李家买了新车？
连胡同口的野猫都听说了一耳朵。
贾东旭听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李卫国年轻、帅气。
五级焊工的技术，那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加上能挣外快，人脉广，对象还是城里户口的大美女。
简直就是人上人。
更气人的是，李卫国背景干净。
系统安排得滴水不漏。
外人看来，那些钱要么是辛苦挣的，要么是合法馈赠。
查无可查。
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都怪你！”
贾东旭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
“娶了你个丧门星，害得我如今这般落魄！”
秦淮茹低着头，不敢反驳。
骂完李卫国，矛头瞬间转向了眼前这个跪着的女人。
要是刚才诬陷成功，李卫国倒霉，贾家跟着沾光。
她们绝不会说半句重话。
可现在呢？
把老实巴交的傻柱给得罪死了。
那可是贾家的活命稻草啊！
贾张氏脸拉得老长，一脸苦相。
“这下好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
“以后傻柱那些剩菜，断供了。”
“他那点工资，扣掉开销，剩不下几个子儿。”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傻柱和何雨水过日子，粗粮配白菜，一个月也就花十块钱。
再加上何雨水的学费。
剩下的钱，还得留着买酒、花生米打牙祭。
指望傻柱再每个月掏出一两块补贴家用？
做梦去吧。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