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寒酸了点,但能吃饱就行。
他刚咬了一口,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味儿不对啊。
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豆腥味,口感粗糙。
不过许大茂也没太在意。
干体力活饿得快,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
至于别的,顾不上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角落里。
李开山正和李副厂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刚才李副厂长大步流星走过来时,周围不少人都愣住了。
大家下意识以为领导要找个清净地方独自用餐。
毕竟堂堂副厂长,总不好跟新人挤一起吧。
结果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在李开山对面坐下。
这一举动,如同平地一声雷。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这边。
震惊、疑惑、羡慕、嫉妒……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食堂里那一圈人,视线全黏在李开山身上。
生面孔。
很多人压根没这号人的印象。
直到目光落在他那身行头。
疑惑瞬间消散。
不过是个搞钳工的粗汉。
职级估计也高不到哪去。
厂里的规矩摆在那儿。
底层车间工人,清一色湛蓝工装。
组长主任这类小领导,换成了灰白两色。
李开山刚爬上个组长位置。
新衣服还没配发下来。
旧的那套还没来得及褪去。
这就让旁人产生了误判。
但这点误会无伤大雅。
真正让人倒吸凉气的,是那个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份。
李副厂长!
堂堂副厂长,竟跟个普通技工同桌吃饭?
这一幕像颗炸雷,把在场所有人都震蒙了。
议论声压低了几分,各种猜测开始在人群中发酵。
李开山到底什么来头?
后厨灶台边,马华正忙着颠勺。
余光瞥见那边动静。
他手一抖,连滚带爬钻进内室。
冲着正在切菜的何雨柱大喊:
“师父!出大事了!”
“你看外头,李丁山对面坐着的,是李副厂长啊!”
何雨柱手里菜刀一顿。
眉头刚皱起。
下一秒,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惊喜!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
他扔下抹布,火急火燎冲出去。
定睛一看。
好家伙,千真万确。
何雨柱心里那头鹿,撞得欢实。
刚才刘岚递过来的那个掺了巴豆的馒头,现在正被对方吃得香呢。
看那吞咽的速度,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
等会儿药性发作。
这位新上任的组长,就得在全厂面前丢尽脸面。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
李开山捂着肚子,在李副厂长跟前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那股子酸爽劲儿,直冲天灵盖。
敢锤老子?
这就是代价!
这只是开胃菜。
今晚还得叫上王巡捕,非要把这李开山往死里整不可!
此时,李开山正埋头对付手里的干粮。
盒饭里的菜色还算凑合。
油水确实稀薄了点。
但在这种年月,能填饱肚子就是硬道理。
谁还奢求什么美味佳肴?
吃饱穿暖已是奢望。
至于口感如何,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李开山啃得津津有味,心里踏实得很。
但他对面那位,脸色却不太好看。
李有为一口闷下嘴里的干粮。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难受劲儿直冲脑门。
往日里,他哪会碰这种大锅饭?
都是躲在后厨单独开小灶,油水足才养人。
今天特意跑来食堂凑合。
一来是为了寻摸李开山这号人物。
二来是想立个朴实无华的人设。
谁成想,这饭菜淡出个鸟来。
简直就是水煮草叶子,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馒头也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口感明显不对路。
但李副厂长久疏战阵,没怎么吃食堂了。
味道变了,倒也说得过去。
他没往心里搁。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位技术大拿攥在手心。
拉拢过来,既能封口。
往后竞选厂长那档子事,也能借把力。
毕竟八级钳工,全厂也没几个能打的。
念头转得飞快。
李有为夹起一块青菜,笑着试探:
“李师傅,伙食还凑合吧?”
“马马虎虎。”
李开山头都没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对方那点小心思,他看得通透。
无非是搞破鞋那点烂账。
其实他心里根本不在意。
两情相悦的事,何错之有?
放现在也是个人自由。
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
再说刘岚也是迫于生计。
谁家日子过得舒坦,愿意走那条险路?
刚才刘岚那表现,也算懂事。
李开山索性装聋作哑。
反正那俩人没来找茬。
随他们折腾去。
对面见李开山没发作。
李有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看来这人识时务。
正好顺手推舟。
他刚要乘胜追击,再套近乎。
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绞痛,顺着肠壁悄然蔓延。
李副厂长的眉心瞬间拧成了疙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强撑着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冲对面的李开山摆了摆手,便捂着肚子匆匆离席。
钻进隔间。
一番宣泄之后,腹中终于涌起一阵久违的轻松感。
片刻后。
李副厂长整理好衣物,步履从容地重返饭桌。
手刚触及那凉透的馒头。
肚子里的动静再次响起。
这次比之前更急迫,也更汹涌。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折返厕所。
这一轮折腾耗时颇久。
再出来时,李副厂长的脸色已隐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并未深究。
只当是换季受凉,肠胃受了些 。
心想只要 片刻,缓过这阵劲头便能无事。
然而。
屁股刚刚沾到板凳边缘。
那股熟悉的坠胀感便如潮水般倒灌而来。
这一次。
李副厂长选择了死扛。
想着不过是陪聊几句,耗不了多少功夫,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开山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老李啊,你看这事儿……”
话音未落。
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令人作呕的反酸感直冲喉头。
李副厂长不得不死死夹紧臀部肌肉,试图将那股失控的气息强行压制在体内。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你觉得……”
句子再次中断。
这一次,体内的压力达到了临界点。
五脏六腑仿佛在一场剧烈的风暴中翻滚。
紧接着。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不受控制地从身后爆发而出。
那味道极具侵略性,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
“哎哟!什么味儿啊?熏死人了!”
“天哪,太恶心了!这是谁干的?没公德心啊!”
“食堂里怎么敢这么放肆?简直离谱!”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抱怨声与嫌弃声。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初。
敏锐的李开山早已察觉异样。
看着李副厂长频繁进出厕所的背影,他心里咯噔一下。
二话不说。
拎起饭盒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如同逃命。
离开前最后一眼。
只见李副厂长正满脸痛苦地与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做着殊死搏斗。
他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可无论他如何竭力忍耐。
“噗——”
“噗——”
一声闷响,打破了食堂的宁静。
李副厂长脸色骤变,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向洗手间。
这动静太大。
周围吃饭的人全愣住了。
目光齐刷刷地追过去。
看清那是李副厂长后,众人心里瞬间透亮。
刚才那碗菜里有问题?
不用猜了,肯定是他搞鬼。
饭桌上的食欲,瞬间被这一出给吓跑了。
一个个皱着眉,提起饭盒就想撤。
刚站起身。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那速度,简直像是身后有恶犬在追命。
人群仔细一瞧。
好家伙。
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之前跟李副厂长一块儿进来的那个。
看着许大茂那狼狈不堪、屁滚尿流的样子。
围观群众们不仅没走,反而乐不可支。
谁不认识许大茂?
厂里出了名的滑头,见风使舵的主儿。
此刻看他这幅惨状。
大家不仅不同情,反倒觉得解气。
不少人干脆站定脚,远远围着厕所门口。
手里端着饭,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门。
等着看戏。
角落里,李开山目睹全程。
嘴角忍不住抽搐。
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这两人吃的是泻药吗?
怎么前脚接后脚往厕所冲?
就在这时。
洗手间方向再次传来轰鸣声。
犹如战场炮火。
进去时一身轻松。
出来时两腿发软。
这一通折腾下来,李副厂长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直到最后。
他瘫坐在马桶盖上,浑身冷汗直冒。
脸色白得像张纸。
歇了足足半晌。
才勉强找回一点魂。
另一边。
许大茂也没好到哪去。
蹲在坑位上,嘴里哼哼唧唧,叫苦连天。
两人你一声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