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纳西妲到底在做什么之后，神悠也就放下心来，专心帮她处理那些难以处理的工作，虽说这本来就是贤者的工作。
“既然已经决定不动用世界树，那要不要把圣树里的装置都拆掉？”
神悠还是蛮喜欢这棵树的，能长的那么大也不容易，只要纳西妲愿意，他可以负责圣树之后的保养。
对此，纳西妲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此事，神悠高兴不已，就连带着纳西妲在街上游玩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没有用白王的模样示人，难得露出微笑，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回眸，他把纳西妲昨晚批了一半的文书整整齐齐码好，又顺手把窗台上几盆蔫头耷脑的帕蒂沙兰浇了个透。
“你看起来很高兴。”纳西妲从内室出来，手里捧着一摞新的卷宗，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是有一点吧，毕竟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搞破坏，很少能去拯救什么。”神悠头也不抬，笔尖在公文上刷刷地批注，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而且我今天想出去逛一逛，身为贤者连须弥城都没有好好逛逛。”
纳西妲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好呀，你想去哪？”
“听你的啊，神明大人。”
出门前纳西妲站在门口，上下观察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那张过于完美的脸庞上，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打磨光滑的草元素晶石递过来。
“你拿着这个吧。”她语气温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在乎外人的目光，如果你不适应的话，可以再用这颗晶石遮掩身形。”
神悠接过晶石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明白了她的意思。
“炼金术？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
他倒是无所谓，男的女的在他眼里都是皮囊，所以神悠并没有使用，可他没料到纳西妲会在他变了模样之后，一路上都走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纳西妲答得飞快。
神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面容是他自己都懒得细看的精致，并无哪里不妥。
“你老走我后面干什么？我后面粘东西了？”神悠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
纳西妲笑眯眯地应道，语气里找不出一丝破绽：“是你走到太快啦，光用双腿我可跟不上。”
“那我是不是还要抱着你？”
“好啊。”
下一刻，神悠竟真的一把抱起她往道成林的方向赶去，一直到离巡林道不远不近的河湾，林子密实，地面干燥，离水源也近。
“就这儿了。”
“我们不是要逛逛须弥城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样子让我很不爽，所以临时决定带你来体验一下户野外的生活。”
她似乎最近跟冰冷的钢铁待太久了，神经都变得有些敏感，神悠还是决定带她来林间放松一下。
“可我们什么工具都没有带……”
话音未落，神悠随手往旁边的河里一抓，一条肥硕的鳟鱼便在他手中扑腾。
这一幕看呆了纳西妲，只能无可奈何道。
“好吧。”
两人一起收集柴火，搭建帐篷，升起明火，晚饭是烤鱼配路上顺手摘的香辛果。
神悠翻着火上的鱼，他这次特意把逆鳞留在了须弥城，纳西妲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正把手中的果子码在洗净的阔叶上。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烈，金红色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把她低垂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纳西妲忽然问。
“有吗？”
“当然，你第一次把我从须弥城带出来的第一个晚上，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只不过她要比那时从若的多，当时甚至觉得不会与神悠有更多的联系，可如今……
纳西妲接过鱼，吹了吹热气，小口咬了一下，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吐出来，含着鱼在嘴里哈气。
“比起那时，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待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篝火烧得正旺。
神悠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粗柴，火星子噼噼啪啪地往上窜，纳西妲坐在火边，身上披着神悠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是现煮的，放了点薄荷和干果，虽说味道有点奇怪。
“所以，”纳西妲抿了一口茶，视线落在火堆上，“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就是你一直在奔波的事情啊，天空岛，神之心，丢失的力量……”
“火神之心不见了，所以现在陷入了僵局，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待在这里？”
纳西妲笑了，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翠色的眼睛亮得像盛了两团小小的篝火。
“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神悠她一眼，好奇这莫名的问题从何而来。
“喜不喜欢的，其实现在更多的是随性。”
“那就是喜欢喽。”
神悠仔细的想了想，似乎纳西妲说的也没错，在这边待一阵子之后，他也可以再去枫丹待两天，这样安稳的生活是他某段时间特别向往的。
“喜欢也没用啊，反正又没得选。”
“像你这样强大，也会没有选择吗？”
“我以为你已经够了解我了。”神悠忽然想起，“说到这个，你既然一直在统计世界树里的数据，那有没有关于我在至冬的经历？”
纳西妲诧异道：“你还没想起来吗？”
“没有啊，记忆存放在安娜那里，我想朝她要的时候，她只是问我真的准备好了吗，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没擅自答应。”
“嗯……”纳西妲若有所思，“如果你拿回这段记忆的代价是可能牵连到很多人的生命，甚至是世界的安危的话，你又会怎么选择呢？”
神悠懵了。
“你在说什么呢？”
哪来这么多的假设？
“我就拿回自己的记忆而已，怎么就牵扯到毁灭世界上了？听你的口气，好像真的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说的那些话也确实都是假设，就像清晨刚刚醒来的小动物在想吃什么，但不去努力，终究只是空想。”
她的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让神悠只感觉莫名其妙。
“呃，你的问题好复杂，我不想回答。”
然而以纳西妲对神悠的了解程度，即使不读心也大致明白他想什么。
“我明白了。”
纳西妲又靠了一会儿才起身，钻进帐篷里裹好睡袋，神悠在外面把火压小，收拾停当才掀帘进去，帐篷里空间不大，让两人并排躺着刚刚好。
“有没有感觉轻松一点？”神悠侧过身问她。
纳西妲点了点头：“轻松多了，但感觉还不够轻松，有点睡不着呢。”
“你想怎么放松？”
“我想……听个睡前故事。”
“…………”
“怎么了？太为难了吗？”
“不是，我只是有一次听到如此正常的要求，有些感慨而已。”
他开始轻声讲述，尽管神悠漫长的生命中没有多少事可以拿来当睡前故事，她仍旧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许久后，纳西妲已经睡过去了，呼吸绵长，嘴唇微微张着，脸上还带着刚才念故事时那点认真的余韵。
神悠撑起身，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