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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诚子脸上挂着笑,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劫云上:“是你养的那些小家伙吧?”
他记得清楚,楚萧从仙府里带出来的那十只灵兽,全是七级顶阶的水准。
眼前这番景象,十有 ** 就是其中之一引来的。
“嗯,运气还不错。”
楚萧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玄诚子当即拱了拱手,语气里掺了几分真切的艳羡:“那可要先恭喜了。”
八级灵兽。
这四个字光是说出来,就够让一个修士心里发痒。
那等于是一个渡劫境的战力。
“借长老吉言。”
楚萧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血色雷光翻涌的天际。
楚萧微微眯起眼,视线投向前方那道矗立在山巅的巨大身影。
他身旁的玄诚子安静地站着,两个人一起望向空中那片浓云渐散的战场。
紫火神鸾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颤动,羽毛焦黑处渗出丝丝血迹,但她没倒下。
那双瞳孔里还燃着一层未熄的赤焰,体内那股沉睡的血脉像被人用铁棍捅了一下,瞬间迸发出灼人的热浪。
“四九天劫……”
楚萧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上一次他亲眼目睹这种级别的雷劫时,还在克制着不去触碰那道界限。
因为他的【太古劫雷体】挡得住三九,挡不住四九。
多一道天雷,就是多一分粉身碎骨的可能。
脚边的碎石被震得跳了一下。
远处那片战场上空,残余的雷光还在噼啪作响,像一条蛇发着最后的怒意在半空中扭动身子。
楚萧还记得,当年收服这只紫火神鸾时,它眼神里全是桀骜不驯。
那丝朱雀血脉在它体内烧得正旺,连真龙威压都压不住这股傲气。
最后若非五只灵兽联手围攻,恐怕还降不住这头悍禽。
如今再看,她眼神里只剩谦卑。
“不错。”
楚萧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是自言自语。
紫火神鸾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四溅。
她低下头,颈部的羽毛翻开,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劫雷切出来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一层微弱的雷弧,像小蛇一样在皮肤上游走,发出滋滋声。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渐渐泛白。
旁边玄诚子能听见他吸气时胸腔里那股憋着的气流,很沉,很长。
“还有几道?”
楚萧忽然问。
玄诚子抬眼看了一下天际的乌云:“刚才是第十八道。
还剩一半。”
楚萧没接话。
风忽然停了。
死寂中,头顶那片铅灰色云层又开始翻滚,像一只巨兽在腹腔中酝酿着下一次嘶吼。
紫火神鸾抬头,瞳孔里倒映出云层深处涌动的紫光。
那光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正一寸一寸地从深渊里爬出来,把整片天空撕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她抖了抖身子,焦黑的碎羽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新生的赤色绒毛。
那些绒毛像是刚从火焰里抽出来的,还带着高温的红。
楚萧能闻到自己袖口上那股烧灼的焦味儿,干燥的空气舔着他的皮肤,把每根汗毛都要烤得卷起来。
“往后退。”
他说得很轻。
玄诚子退了三步。
第二波劫雷落下来的瞬间,紫色的光芒像一把烧红的巨刃,直直斩向紫火神鸾的头颅。
她张嘴喷出一团紫焰,迎向那道天雷,两者撞在一起的刹那,空气爆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震得楚萧的耳膜隐隐发胀。
火舌向四面八方溅开,撞击点下方的山头瞬间被烧成焦黑色,岩石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龟裂纹路,碎石扑簌簌地往下坠落。
紫火神鸾在半空中晃了两步,脚爪在虚空中抓出几道深痕,堪堪稳住身形。
她的右翼根部渗出更多的血液,那些血液一接触到空气就蒸发成红色的雾气,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楚萧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系统里还没解锁的那些炼体秘术。
如果哪天能再抽出一种,能无视四九天劫的话……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摁了下去。
头顶又是一声炸雷。
第二十道天雷劈下来时,紫火神鸾的左脚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身体在虚空中歪了一下,险些单膝跪倒。
但她还是撑住了,鼻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瞳孔里那缕倔强的光不但没灭,反而更亮了几分。
“撑住。”
楚萧的声音不大,却穿过炸雷的轰鸣,落在紫火神鸾的耳朵里。
她低鸣一声,算是回应。
那声音沙哑,带着铁锈味。
雷劫还没完。
楚萧抬头看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那些被雷火烧成琉璃状的石头上,里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袖口微微颤抖。
天际那片暗沉的劫云终于散去,阳光重新铺洒下来,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
渡劫结束了。
那只紫火神鸾扛住了那场要命的雷劫,硬撑着活了下来,可此刻的样子实在谈不上好看。
浑身的羽毛糊成一片焦黑,翅膀上的绒毛烧得几乎不剩什么,她勉力睁了睁眼,眼皮像压了千斤重物,只能撑开一条细缝。
但躯壳里头还藏着活气,那点生机就像干裂土地下渗出的第一滴水珠,渐渐蔓延开来,渗进每一条血管、每一寸骨骼里。
肉眼能瞧见的,那团气息正一点点壮大起来。
焦黑的羽毛下头,皮肉开始泛出温热的光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仙府里养出来的灵兽果然不一样,”
玄诚子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紫火神鸾身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异,“看着被雷劈得够呛,可那口气始终没断。
等劫云一散,魂火就像野草烧山似的,眨眼就能把自己拼回去。”
他是渡劫境中期的修士,四九天劫他扛过,后来还撞上过五九天劫,那滋味他比谁都清楚——完全是冲着把人轰成渣去的。
当初他备了多少宝贝、布了多少阵法,才咬着牙活下来,回去后还靠老祖出手才保住条命。
眼前这只灵兽倒好,动都没动几下,伤竟自个儿往好了长。
他转过头,脸上挂出笑来,“楚道友,恭喜了。”
楚萧没接话,只点了点头,嘴角的线条松弛了些。
刚才最后一道劫雷砸下来的时候,他手心攥得发白,觉得那东西该撑不住了。
谁知到底没断,那股朱雀血脉稳住了最后一口气,像暗夜里撑起一截不灭的火线。
一声长啸撕裂空气——尖利、清亮,带着震得皮肤发麻的穿透力。
紫火神鸾猛地站直了身子,双翅骤然展开。
那些焦黑的羽毛在她振翅的瞬间崩裂成碎末,像烧透了的纸灰四散飞扬。
新生的赤红羽毛从皮肤下拱出来,一接触到空气便灼灼燃烧,像打了油的火焰,在她身上层层叠起,映红了半边天际。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像蓄满潮水的堤坝轰然决口,力量喷涌而出,震得周围的虚空荡出一圈圈波纹,连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颤了颤。
八级之境。
雷蛟那些灵兽慢吞吞地从山谷阴影里挪出来,仰头看着那道赤红的身影,眼底的 ** 杂得很。
从今以后,这头鸾鸟算是彻底把它们甩在后头了。
八级灵兽啊。
要说它们没那个心思去追,是假的,可谁心里都清楚,得熬多久才能触到那个坎儿,谁也说不准。
半空中那道赤红身影迅速缩小,扑棱着翅膀朝楚萧飞过来,落在他手臂上,和寻常雀鸟没什么两样。
只是那双眼里头还挂着一层倦色,伤虽在愈合,总归没这么快好利索。
楚萧没多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枚赤血莲子递过去。
这东西金贵归金贵,可对八级灵兽,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紫火神鸾先是愣了一瞬,脑袋微微偏了偏,盯着那枚莲子看了两眼。
紧接着,那双疲乏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片光,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似的,灼灼的,亮得晃眼。
她抬起眼睫的瞬间,瞳孔里映出那道暗红色的光,像一颗被按在水底的炭火,还在隐隐发亮。
那一刻她的呼吸几乎被钉住——指尖颤了颤,连灵魂都跟着微微震动。
那股气息扑面而来。
她甚至不需要靠近,光是站在三步开外,就能感到一阵灼热从皮肤上爬过,像干旱季节里忽然扑面而至的热风,从毛孔灌进血管,一路烧到心脏。
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经脉里如同有什么东西正被唤醒,在骨头缝里轻轻撞着,像是被关了很久的囚徒终于听见了锁眼转动的声音。
不是一般的阳气。
这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时,喉咙里悄悄咽了一下。
那里面藏着太阳的底味,淬过火、碾成粉、凝成丹的那种纯净。
而且——她嗅到了什么——朱雀的血,那种几乎烧穿了嗅觉的气味,让她的血脉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共鸣,像母禽在山谷里唤了一声,回音在骨头上久久不散。
这不是凡物。
“拿去吧。”
身后的人声音平静,像是在递一件平常不过的东西。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笑容隐在衣领的阴影里,只露一点弯起的弧度,目光却没有任何不舍。
楚萧低头看了她一眼,手里那枚赤红色的莲子躺在他掌心,像一粒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手里还有那株赤血红莲,只要根须没断,就能一颗接一颗地结出来。
给出去这一枚,谈不上心疼。
紫火神鸾几乎没有犹豫。
她的嘴喙张开,将那颗莲子一口卷进喉咙,连咀嚼的间隙都省去了。
热量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从腹腔正 ** 爆发,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骨骼在响,血液在吼,那种力量沿着经脉朝四肢末端猛撞过去,将她之前伤口里的冰冷一口气逼了出去。
她能感到自己肩上那道被撕裂的伤痕正在收口,内脏的钝痛正一层层消退。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角的火焰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多谢主人。”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