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那会儿不健全，连自个儿怎么来的都看不清。
盘古元神咋变成三清的？
没人知道。
只能靠猜。
邓婵玉蹲在骊山脚下一堆乱石堆里，手里攥着半截残灯，心说这玩意儿真能用？
她刚拜了师，老母递来本黄庭经，翻两页就差点睡着。不是书不好，是太玄乎——“静诵三卷，身投西土”，听着像念咒招魂。
可师父一拍桌子：“别急，你前世扛过雷劫，现在还在劫里打转。补个底子，阴符经拿来练。”
手上又多出一本发黑的古书，边角还沾着血迹。
她点头哈腰：“谢师尊。”
“去吧，七天一趟，有不懂的来问。”
眼瞅着老太太要走，她立马把那盏破灯掏出来，灯芯歪得像斜眼瞪人。
“老师，这东西捡来的，坏了，不知道咋使。”
她心里嘀咕：师傅总不会抢我宝贝吧？这年头神仙也讲点脸面。
女娲当年炼了八百个灯，随手扔一个都够开个灯市。
可老母盯着灯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哟，翠光两仪灯？先天灵宝，还能分阴阳二气。你进去修行，法力自动拆成两股，速度直接起飞。”
她手一抖，掌心冒出一串口诀。
“子时、卯时念，一天两次，三天就能锁住灯火。”
邓婵玉愣住。
这哪是收法宝，分明是系统送的外挂。
她没本事自己悟，全靠老母一句话，省下三年苦修。
她抬头看天，心想：这仙路啊，原来也不是全靠拼命。
大马路上抓人似的，两仪灯急得直蹦脚。
玄门圈里谁不知道，大家同属一个“字头”，只不过换个堂口。
现在老母传下法诀，翠光两仪灯从太一那边转到邓婵玉这儿，算正式过档。
太一人都没了，还管他什么意见？
规矩没破，过档就成。
老母留下几句话，人影都没见着，就没了。
青鸾冲她笑了一下，抬脚就走，背影轻快得像阵风。
没人安排住的地方。
邓婵玉自己摸到后殿，扫了一圈——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行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修行这事儿，从今天开始。
凤凰分身能一路吃天材地宝往上冲，人仙、地仙随便蹦，瓶颈？不存在的。
可缺点也扎眼。
跟游戏一样，所有属性全锁死。
升一级，自动加力量、加血量，别无选择。
上古那会儿，血厚就是硬道理。
可现在？大道三千，修者满地跑，你再猛也没用。
孙悟空就是典型。
一身横肉，打起来不怕疼，可被人追着揍，脸上挂不住。
挥袖成风，烧敌成灰，多帅啊。
拎根棍子乱砸，那不叫本事，叫莽夫。
邓婵玉不想当莽夫。
她决定：法武双修。
分身练体，她自己专修法力。
先去山脚接彪子。
回来直接往道舍里一钻，跟大学宿舍抢床位似的，挑了左边第一间。
屋子里没空调，没被子，只有铺着一层碎石，地砖都露着。
石头大小不一，颜色也杂，可凑近一看——
跟自己磨了三十六天的补天石，几乎一个样。
这是要接着磨？
修道修成工地工人了？
不过环境倒是顺眼。
不豪华，也不破烂，刚好。
她站门口，掏出一幅对联，挂在两边。
是出发前托己姑娘写的。
字儿好看，人也好看。
左边写着：“浮云今可驾”。
右边是：“沧海自成尘”。
中间牌匾，她掐诀一划，指尖泛起凤纹，三个大字浮现——
“玉石居”。
邓婵玉后退两步，瞅了眼这间玉石屋，越看越满意。仙气飘飘，住这儿真不亏。
道号嘛，还早。没到金仙就起个名，怕被人笑掉大牙。
真要取，也得有个性。凤雏？算了吧。骊山老母那意思明摆着——别跟凤凰扯上关系，至少表面上要割干净。
回屋翻书。黄庭经、阴符经摊开，俩字：难啃。尤其那阴符经，整篇才三百字，不多不少，真不是三万十万，就是三百。
前世那些写网文的，随便发个感言都比这厚。可人家黄帝写的，一个字顶一万句。
这两本是正经玄门路子，讲究心平气和，修的是自己。跟分身那套天书完全两码事。前面是理论课，后面是工具书。
不管她是不是凤凰转世，血脉一连上，天赋直接拉满。以前用天书像搬砖，现在有了底子，再看那些秘法，顺溜得不行。
早上懂了，晚上就能死。这话真不假。
一天下来，她心里乐开了花。玄之又玄，妙不可言。大道之门，终于给她推开了一条缝。
分身那些靠身体悟的东西，脑子讲不清，书里全写明白了。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体内积攒的法力，顺着黄庭经的法子，一点一点，从杂乱无章变成真正玄门劲。
本体还借分身嘴，问了老熊一堆问题。
老熊没老师，纯自学，但真有两把刷子。拿黄庭经的理，对老熊的实战，一碰，火花四溅。
本体听懂了，老熊也恍然大悟，干脆改口叫师父，语气都诚恳了几分。
原打算先看七天书，等老母来再问。结果头天夜里，好运就翻车了。
骊山下起雨，正常。山里下雨，谁没见过？
可她这屋子，一下雨就漏水。
屋顶看着好好的，水一落，立马变漏勺。
想换房，门锁死了，怎么掰都打不开。
地上全是石头，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雨水滴答砸地。
她蹲下来，捏了把脸，叹气：“城里人玩套路，真狠啊。”
传承不能断，你这是让我先练补天前的功夫——补房子，对吧？
雨一落，屋就漏。
邓婵玉蹲在房顶上，手忙脚乱地摆弄瓦片，像在拼一幅永远对不齐的拼图。
补房子？这玩意儿可不像磨刀，谁都能上手。
她两辈子头一回干这种活，手心冒汗，脑子里空荡荡的。
神兽小队也懵了。
老熊啃过百年古树，拆过三重城墙，可补房？没学过。蚩尤压根没教过这门手艺。
前半夜雨点子密得像撒豆子，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冷得牙打颤。
后半夜气温嗖地往下掉，直接往冰窖里钻。
那一阵寒意，真不是人受的。
她突然想起前世那句顺口溜：一档挂霜，二档冻伤，三档看见北极光。
子时还能撑住，丑时全靠青阳真火硬扛。
到寅时，法力耗尽，只剩抱棉被发抖的份。
天亮了。
她灰头土脸从屋里爬出来，脸都快埋进土里。
彪子正低头嚼草料，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写满“你傻吧？屋顶漏了还不躲？”
骊山老母七天来一趟，来了也不送饭。
这地方连外卖小哥都走不到。
老太太爱收女武将当徒弟，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是能扛饿、能抗冻。
要是收个娇 ** ，山里生活两天，就得饿成皮包骨。
邓婵玉拍拍屁股：“走，彪子，进山打猎去！今天我要干掉三百十九只兔子！”
三天没合眼，天天跟屋顶死磕。
白天太阳晒得人冒油，夜里暴雨砸得屋顶哐哐响。
半夜降温，冷得人骨头缝都裂开。
她翻遍抖音碎片记忆，东拼西凑，总算把漏洞堵上。
时不时喊驺吾去村头大户人家翻瓦片，偷看人家怎么盖房。
折腾三天，总算是好了。
结果第四天晚上，屋顶又漏了。
不是老地方，不是老方式。
新漏点，新角度，跟挖了地道似的。
每隔七天，骊山老母就现身一次，甩一个问题给她。
炼器、炼丹、布阵……全是硬核课。
临走前还留一句：“想通了再来。”
白天练功，晚上补房，火堆旁搓手取暖，热了就泼水降温。
日子过得像拧紧的发条，一刻不停。
可偏偏——
越累越精神，越冷越清醒。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懂一点。
泾河龙王快疯了。
翠光两仪灯扫过龙宫，连块抹布都没剩。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气得直拍桌。
西岐百姓却笑开了花。
家家户户煮汤圆，灶台冒白烟，小孩追着狗跑。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雪味，也带着新一天的火气。
河水一路往下冲，满是烤得滋滋冒油的鱼虾。有的还裹着酒香，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百姓们蹲在河滩边捡，眼睛发亮。这哪是吃东西？简直是老天爷赏饭。
里头混着些虾兵蟹将，被两仪灯照得神志不清，顺水漂到岸边，被人一锅端了。
有人咬了一口，突然浑身一颤——病痛没了，力气蹭地往上蹿。
那几天西岐城热闹得不行。八十岁的老头子扛着龙虾追兔子，跑起来腿影都快成虚线了。
泾河龙王在天上看得牙根发痒。几次想掀水淹城，都被龟丞相死死拽住。
别动！你要是敢出手，整个水族都得陪葬。
龟丞相也说不清为啥，就是心里发毛。就像猫看见了打雷，不晓得原因，但就是怕。
泾河龙王憋着火，忍了又忍。可这口气实在难咽。
他盯上了老熊和龙女，觉得这两货最像下手的。一个傻愣愣，一个弱唧唧，压根不像有脑子的样子。
可其他神兽的底细，他是一点不晓得。
没办法，只好求救西海龙王。
西海龙王对这位准妹夫还算上心，立刻下令让龟族族长占卜幕后 ** 。
结果卦还没开完，那老龟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十把刀同时劈开。
“圣……”字刚出口，整个人轰然炸成血雾，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九千岁的大寿，就这么没了。
西海龙王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他转头瞪眼：“谁敢动我妹妹的人？滚出去！”
当场下令，虾兵蟹将全上，把泾河龙王赶出龙宫。
你真当自己是龙？圣人门前连狗都不敢踩，你敢碰？
别提什么亲戚了，亲爹来了也得走人。
泾河龙王吓得魂飞魄散，可心里委屈更狠。
不是我不敢，是我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啊。
他翻了翻白眼，手一挥，宝物灵材抢光了，连龙床被褥汤勺都搬走？圣人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反正命都快没了，豁出去了。布下天罗地网，就为逮住那群躲山里的神兽崽子。
不为别的，就为咽下这口恶气。
凤凰那边也狼狈得不行，最惨那会儿，被泾河水族堵在峡谷里，动弹不得。她二话不说，直接化作本体，当康、驺吾和龙女全趴背上，两只爪子死死扣住最沉的老熊，从水族头顶一跃而起，像颗炮弹冲上天。
正好被河边钓鱼的姬昌瞧见。
嗯？一只熊飞天了？这玩意儿……怕不是要出大事。
骊山这边，邓婵玉正抓着头发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