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愁云惨淡。乱石山延绵数百里,怪石嶙峋,如倒插的犬牙般狰狞。在那群山环抱的最深处,一汪幽深至极的潭水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绿色光芒,水面之上漂浮着终年不散的妖异毒瘴,这便是昔日名列天庭水部仙箓,如今却沦为妖窟的碧波潭。
四道流光如流星坠地,轰然降临在碧波潭上空。
敖烈一袭白袍在猎猎寒风中狂舞,手中紧握着那柄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气与皇道威严的天庭钦赐“斩龙剑”。这柄剑曾斩过不知多少兴风作浪的孽龙,剑身之上隐隐有九天神雷流转。此刻,敖烈那一双原本清澈的龙目中,已被滔天的仇恨与冰冷的杀意彻底填满。
“师兄们,替我掠阵!”敖烈嗓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吧,小白龙。今日有天蓬水军元帅的手段在,这池塘里连只虾米都蹦跶不出去。”天蓬元帅冷笑一声,手中九齿钉耙猛然挥落,直击潭面。
轰隆!原本平静的碧波潭瞬间犹如被投入了万钧炸药,潭水剧烈翻滚。天蓬冷哼一声,双掌结印,展现出昔日执掌天河十万水军的恐怖底蕴。那原本与地下水脉相连的碧波潭水,竟被他以无上法力强行抽离,化作四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将整个水晶宫从泥沙中生生拔了出来!
水晶宫内顿时大乱,无数虾兵蟹将惊恐地四下逃窜。伴随着一阵仓皇的水波涌动,一个头戴珠冠、身穿龙袍的老者在一群巡海夜叉的簇拥下冲了出来,正是万圣龙王。
万圣老龙见自己的水府竟被瞬间掀翻,本欲大发雷霆,摆一摆天庭正牌水神的威风。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白袍身影时,那张老脸瞬间面如死灰,满眼的不可置信。
“敖……敖烈?!”万圣老龙惊恐地倒退了两步,指着敖烈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这个昔日的阶下囚,怎会在此?你们竟敢强攻天庭册封的水神洞府,这是死罪!”
“死罪?”敖烈冷冷地俯视着这个昔日差点成为自己岳父的老泥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匹夫,你这碧波潭勾结大妖,窃取祭赛国供奉的佛宝,致使一国大乱,民不聊生。你这水部仙箓上的名字,早已被你亲自抹黑了。今日我敖烈,正是奉东宫太子殿下法旨,来拿你一家性命,正天庭律法!”
说罢,敖烈举起手中斩龙剑,剑身之上紫金雷霆暴涨,那股属于天庭正统执法的无上威压,压得万圣龙王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大的口气!一条丧家之犬,也敢来我碧波潭撒野!”
就在此时,碧波潭后殿深处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一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太乙金仙巅峰妖气冲天而起,直接将残存的潭水蒸发成漫天毒雾。一头身形高达百丈、背后生着九个狰狞头颅的恐怖怪物破空而出,正是那名震西牛贺洲的绝世大妖——九头虫。
九头虫化作人形,手持一柄月牙铲,满脸狞笑地看着敖烈:“敖烈,当年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差点被玉帝老儿抽筋扒皮。如今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正好,今日我便抽了你的龙筋,做一条上好的腰带!”
这番极尽侮辱的话语,如同钢针般刺入敖烈的逆鳞。但此刻的敖烈,已非当年那个会因为冲动而烧毁明珠的毛头小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愤怒尽数转化为斩龙剑上越发璀璨的雷光。
“受死!”
敖烈没有多言半个字,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白芒,直取九头虫咽喉。斩龙剑发出清澈的龙吟,剑锋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切开一道焦黑的裂缝。
九头虫轻蔑地冷哼一声,手中月牙铲抡起一阵腥风,迎着敖烈便砸了上去。两人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将下方的水晶宫彻底夷为平地。
“吼——!”一击未果,九头虫凶性大发,身躯猛然膨胀,现出九头大妖真身。九个如小山般大小的蛇首在空中狂舞,有的喷吐出足以消融玄铁的剧毒黑水,有的喷出连绵不绝的九幽冥火,形成天罗地网,要将敖烈彻底绞杀。
“想跑?问过俺老孙没有!”
就在九头虫准备拉开距离施展妖法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孙悟空动了。他嘿嘿冷笑,拔下一根毫毛吹出,化作万千分身,同时挥动如意金箍棒。刹那间,万千道金色的棍影在九头虫四面八方轰然砸下,硬生生砸出一座囚禁虚空的法则牢笼。九头虫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空间遁术,在孙悟空太乙金仙巅峰的镇压下,竟如泥牛入海,半点施展不得。
不仅如此,天河水军元帅天蓬已经封死了四方水脉,让九头虫根本无法借水遁逃脱。而在下方,刚刚伤愈且破而后立的沙悟净,默默地取出了脖子上的骷髅念珠,往下一抛,化作一道巨大的伏魔圈,死死镇压住了乱石山地下的妖族灵脉,断绝了九头虫吸收地气恢复的可能。
三位同僚没有一个人出手抢夺敖烈的仇人,但他们用最默契的配合,将九头虫变成了一只瓮中之鳖,只等敖烈亲手将其生吞活剥!
“你们这是在欺妖太甚!”九头虫感受到了绝望的恐惧,九颗头颅疯狂地发出嘶鸣。
“这叫天网恢恢!”敖烈傲立云端,高举斩龙剑。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屈辱的西海三太子,而是代天执法的行刑官。
“九霄太乙,荡魔天雷,落!”
随着敖烈的一声怒喝,那代表着天庭最高正统法理的斩龙剑彻底复苏。九天之上,雷云滚滚,九道粗如水缸的紫金神雷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九头虫的九颗头颅。这天雷之中蕴含着斩龙剑专克妖邪的神道法则,根本无视了九头虫那强悍的太乙金仙肉身。
“不——!”
在九头虫凄厉的惨叫声中,敖烈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极光,穿透了九头虫的防御。剑锋划过,九颗硕大的妖头犹如被割麦子般齐刷刷地冲天而起,腥臭的黑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整个乱石山。与此同时,九天落雷轰然而至,直接将九头虫的元神绞成了漫天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绝世大妖九头虫,就此灰飞烟灭!
万圣老龙见大势已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此时,残破的水晶宫废墟中,一名容貌艳丽、身披红纱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当她看到那满地滚落的九头虫头颅,以及持剑立于血泊中、宛如杀神降世的敖烈时,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爬向敖烈。
“烈哥哥!烈哥哥你听我解释!”万圣公主梨花带雨,紧紧抱住敖烈染血的战靴,仰起那张曾经让敖烈魂牵梦绕的脸庞,楚楚可怜地哭诉道:“我是被逼的!都是九头虫那妖孽用武力强迫于我,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啊,烈哥哥!求你念在昔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姿态卑微到极致的女人,敖烈的眼中没有半分往昔的柔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与冰冷。
他缓缓低下头,手中的斩龙剑猛地一挑,冰冷锋利的剑尖毫无怜悯地抵在了万圣公主那修长白皙的咽喉上,刺破了表皮,渗出一丝鲜血。
“情分?”敖烈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当年,我大婚之夜满心欢喜去接亲,却亲眼看见你与这妖孽在我的婚床上苟合时,你可曾想过我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你可曾想过我西海龙宫的颜面?”
万圣公主浑身一颤,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眼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你与他一同偷盗祭赛国佛宝,一同享受这妖孽带来的荣华富贵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跪在这里求饶?”敖烈手腕微动,眼中杀机毕露,“你不是被逼的,你只是在权势和力量面前,本性就如此下贱。”
“上路吧,去地下找你的九头虫。”
敖烈没有给她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斩龙剑毫不留情地向前一送。剑光闪过,万圣公主绝望的瞳孔瞬间涣散,一颗美丽的头颅滚落在地,断了气。
至此,碧波潭妖窟被彻底荡平。天庭斩妖钦差的威严,在这一地的鲜血中,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