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西梁女国的土地,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这香气中夹杂着一种古怪的甜腻,若是深吸一口,便会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那是常年积聚的阴邪之气与草木腐朽的味道混合而成的气味。
唐僧一行人刚刚迈下渡船,整个城门口便彻底沸腾了。
“男人!真的是活的男人!”
“快看那个骑白马的和尚,好生俊俏的面皮,这等成色的‘人种’,怕是能撑过半个月吧!”
“那个牵马的也不错,虽然长得魁梧了些,但阳气肯定足!”
“可惜了那三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不过用来熬汤补身子倒也勉强凑合……”
四周密密麻麻的女子挤在一起,她们的目光像无数把剃骨刀,在唐僧、敖烈、甚至天蓬等人的身上来回刮剔。没有羞涩,没有畏惧,只有赤裸裸的垂涎与打量牲口般的品评。街道两旁的阁楼上、窗户里,探出了一张张苍白却涂着猩红唇脂的脸,宛如挂满枝头的艳丽毒苹果。
一个胆大的绿衣女子实在按捺不住,竟越过人群,伸出苍白消瘦的手指,直直地朝着天蓬元帅的胸膛摸去:“这位好汉,身板真结实,跟我回家……”
“滚!”
天蓬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猛地将手中九齿钉耙的枪杆一顿。“轰”的一声闷响,一股无形的罡气将那女子震得倒飞出数丈,重重地摔在人群中,大口吐血。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周围的女子不仅没有惊恐逃散,反而眼中爆发出了更强烈的狂热。
“好暴戾的性子!太好了,这等气血,若是采补一番,定能延寿三年!”
她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苍蝇在唐僧耳边环绕。唐僧紧闭双眼,紧紧握住缰绳,指关节已然发白。他心中对这方土地仅存的一丝怜悯,已在这满街的污言秽语中荡然无存。
“找死。”孙悟空冷哼一声,太乙金仙巅峰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透体而出。金色的气焰化作一头肉眼不可见的怒猿虚影,在街道上空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股夹杂着尸山血海杀意的威压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那些陷入狂热的女子们终于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纷纷向后倒退,让出了一条直通皇宫的大道。但即便被逼退,她们死死盯在唐僧等人身上的眼神,却依然如同跗骨之蛆般贪婪。
一行人在这种令人作呕的注视下,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王宫。
王宫内部极尽奢华,金砖铺地,玉柱擎天。大殿中央,早已摆下了一场盛大的国宴。无数穿着暴露的宫女穿梭其间,端上奇珍异果与琼浆玉液。
而在大殿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头戴凤冠、身披红纱绝美女子。她生得眉如翠羽,肌似羊脂,容貌倾国倾城。这便是西梁女国的女王。然而,在她那绝美的皮囊下,那一双凝视着唐僧的眼眸里,却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邪光。
“远道而来的大唐御弟,请入座。”女王的声音柔媚入骨,仿佛能勾魂夺魄。
唐僧看都没看桌上的酒食,只是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冷淡如水:“贫僧师徒途经宝地,只想求取通关文牒,即刻西行,这国宴便免了吧。”
女王娇笑了一声,从王座上缓缓走下,环佩叮当。她步步生莲地走到唐僧面前,一缕异香直扑唐僧面门。
“御弟哥哥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我相逢便是有缘。”女王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唐僧的面颊,“我西梁女国虽无奇珍异宝,但这万里江山、满城佳丽,皆是我的嫁妆。只要御弟哥哥肯留下来做我的王夫,我愿将国之半璧相让。你我共享这人间极乐,岂不比去那不知真假的灵山取经要快活得多?”
这是《西游记》中无数次被传唱的柔情桥段。但此刻,在这被张清渊揭开真相的魔窟之中,这番话却显得如此惊悚与恶毒。
唐僧后退一步,避开了女王的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陛下所说的极乐,怕是以贫僧的阳气为炉鼎,为陛下延寿的‘极乐’吧。若贫僧不允呢?”
女王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她收回手,语气中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威势:“御弟,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在这西梁女国,我若要留你,你便走不脱。你若是不乖乖依从,我满城数十万女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淹死。更何况,这城外的子母河神,可是护佑着我们世世代代的……”
“行了,别搁这儿装腔作势了!”
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打断了女王的威胁。孙悟空将金刚琢在手里抛上抛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满朝文武的遮羞布:“女王陛下,你拿这满城的老弱病残来威胁俺老孙?你问问你自己,你这城里,除了我们几个,可还有一个男人活过三十岁?!”
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宫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女王面色剧变,她死死盯着孙悟空,原本柔媚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天庭太子殿下的天眼看着你们呢!”天蓬元帅上前一步,九齿钉耙猛地砸在金砖上,砸出一个大坑,“你们不过是一群被子母河邪术奴役的可怜虫!靠着透支寿元换取短暂的青春,靠着吸干外来男子的阳气苟延残喘。把人当花肥,还大言不惭地称自己为国?简直荒谬至极!”
被戳中痛处,揭开最丑陋伤疤的女王,整张绝美的面容瞬间扭曲。原本温婉的眼神变得如厉鬼般怨毒。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知道了秘密,就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女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唐僧,“把这和尚的元阳给我拿下!其余的怪物,杀无赦!用他们的血肉去填子母河!”
随着女王一声令下,大殿内的宫女们突然从裙底抽出了一柄柄淬着绿毒的短刀,如同疯狂的母狼般扑向众人。
“就凭你们?”沙僧冷哼一声,降妖宝杖只是一扫,便将数十名宫女扫飞出去,骨断筋折。面对凡人,他们本不愿下杀手,但这群女人早已不能称之为正常人类。
就在众将护着唐僧准备突围,女王满脸绝望之际。
变故陡生!
“桀桀桀桀……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细皮嫩肉的和尚都拿不下,还得老娘亲自出手!”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王宫深处的地下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坚固的宫殿地面轰然炸裂,一股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妖风从地底狂飙而出。
那黑风中夹杂着暗紫色的毒雾,凡是被毒雾触碰到的宫女,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这股妖风带着足以撕裂太乙金仙防御的恐怖威压,无视了天蓬与沙僧的阻挡,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被护在中央的唐僧!
隐匿在西梁女国背后的真正掌控者,那位让如来佛祖都曾吃过闷亏的大妖——毒敌山琵琶洞蝎子精,终于在此刻,趁乱露出了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