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靠在场地护栏边，浅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看起来像是半睡半醒。球拍被他随意地竖在手边，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只懒洋洋的猫。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冰旋身上，在她每一次挥拍的瞬间，他的瞳孔都会微微收窄，像是在无声地拆解、记忆。
陆沉站在场地另一侧，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水，浅茶棕的眼瞳温润又安静。他没有看球，目光一直停留在冰旋的右手上，那只握拍的手，手腕翻转的角度，击球点选择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收进眼底，一笔一笔地记着。
沈析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训练记录册，深灰褐的眼眸在纸面和场地之间来回切换，笔尖沙沙地划着什么。他身旁的江彻沉默地仰头喝水，深烟灰的瞳孔淡漠安静，偶尔跟着沈析的视线扫一眼场上，又低下去。
星落缩在长椅最边上，浅杏棕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冰旋的动作，小小的手掌攥着球拍，指节都捏得泛白。她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默念什么，大概是刚才能看到的那一拍的动作要领。
训练一直持续到天色开始发暗。
夕阳从基地围墙上方翻进来，把整个场地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冰旋收了最后一拍，将球拍随手搭在肩上，朝场边走来。
她走路的时候脊背很直，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黑白拼接的球包已经在长椅上等她了。包身上那几朵淡粉色的樱花在暮色里有些失真，显得格外安静。
差不多了。她声音不大，淡得像白水，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秦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闷头去捡球了。韩燃蹦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拍了一下飞星的后背：走了走了，明天还有得打呢！
飞星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他一眼：你手能不能轻点！
嘿嘿。
凌飒弯腰收好球，将训练用的球筒一并整理妥当，动作不急不慢。他抬头看了一眼冰旋，她已经走到场边，正低头擦着手上并不存在的汗。
比赛几点？凌飒问。
后天，上午十点。沈析合上记录册，声音冷静而平稳，地点是星城体育馆。明天的日程是上午适应场地，下午自由调整。酒店已经订好了，星城凯悦。
车程呢？
大概两个小时。
冰旋把毛巾搭在肩上，闻言只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众人各自收拾东西，动作不算快，但胜在默契。魔鹰队的人早习惯了这种节奏，赛前的准备、收拾、赶路，每一年都是如此。职业赛没有校园赛那种按部就班的赛程安排，赛事分散在全国各地，他们几乎每个月都要在路途上消磨大把时间。
飞星把自己的荧光绿球包甩上肩，脚步轻快地跟在凌飒身后。韩燃和秦烈走在一起，一个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一个面无表情地沉默。亦秋慢悠悠地拎起球包，慵懒得像是刚睡醒。陆沉走在最后，安静地将场边散落的几个球，捡起，放进球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