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昌特务科一处刑具齐全的安全屋里,沈醉亲自上阵开展审讯,可惜这徐锦江是个软骨头,没给沈醉施展酷刑的机会,看见血迹斑斑的刑具直接就尿了,问啥答啥,毫无保留。
徐锦江交代,他家老爷受人蛊惑套购黄金,在机场项目中挪用了两百多万,加上自家原有的一百多万,都投到上海交易所,亏了整整三百多万!
至于行贿邓文仪的事,徐锦江也知道,因为徐锦江就是在自己家里,用枪威逼应约前来的邓文仪,收了十万美金。
这笔钱则是由上海交易所一位姓范的经纪人送来的,是徐培根投机生意的最后余财。
至此,案件就已全部水落石出,轻而易举到沈醉和谢振东都有点难以置信。
在对徐锦江的处理上,沈醉也听从了冯刚的建议,直接放掉,连审讯记录都不要留。只是叮嘱徐锦江一通,让他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直接回家就好,还有别对外乱说,徐家要是知道了,他徐锦江作为叛徒,绝讨不到好。
送走徐锦江,沈醉,谢振东和冯刚三人开了个碰头会,研究下一步计划。因为徐锦江的缘故,沈醉和老谢现在对冯刚的观感极佳,同时也比较信服。
“我还是想回趟上海,把这姓范的逮住,拿到确实口供,这样也算善始善终,不负老板交代。”沈醉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
之前冯刚提议现在就结案,上报老板,理由是,据他猜测,老板的真实目的既不是纵火案本身,也不是贪污犯徐培根,真正的目标恰恰是南昌行营调查科和邓文仪,这事不能再查下去了,直接交给老板去操作接下来的事情就好。
沈醉对此有些将信将疑,谢振东巴不得这事早点结束,他和他的南昌特务科,实在是不愿意掺和这等大人物间狗屁倒灶之事,所以赞同冯刚提议。
“沈哥,你就信老弟一回,要不然老板那边就由我去说,”
三人最后商议决定,沈醉返回上海,冯刚则回南京向老板汇报,谢振东在南昌等消息。
南昌到上海,和到南京的路程相近,冯刚回到南京时,沈醉也差不多同时到上海。到时候只需一封电报就能知道老板的最终处理意见。
这就是冯刚想要的效果,整件事真正可以捞好处的,全在跟老板的最后对话上,对此,他当仁不让。
于是乎,冯刚当天就踏上返回南京的归途,途中路过九江,甚至都未做停留,直接坐船就走了。
父亲和大哥死后,冯刚对九江的家,牵挂已然不多,仅剩下责任上的些许羁绊。
当冯刚抵达南京时,距离他上次出发,刚好过了八天。
等他到回特务处已临近中午,冯刚拎着行李直奔处长办公室,门口坐着的向影心却说老板不在,半小时前坐车出去了,冯刚忙问归期,向影心漫不经心的回了句,我哪知道,你有急事?
“十万火急!”冯刚毫不犹豫的答道,
“又是十万火急,”向影心顿时笑了,一语双关的补了句,“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急的男人,”
说罢还给冯刚抛了个媚眼,晃得冯刚差点低血糖,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心说怪不得沈醉回忆录里提到向影心,就一句话——那就是个妖精!实在是魅惑得紧。
向影心看他这样笑得更开心了,这才拿起电话叫了外线,
“喂,中央饭店吗?麻烦去中餐社三楼贵宾包厢通知一位姓戴的客人,就说家里有事,请他回个电话,谢谢。”
等着吧,向影心说罢又伸了个懒腰,那规模,差点把冯刚又弄出高血压来。
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冯刚就跟向影心尬聊,互飙陕西普通话,把后世电视剧《武林外传》里佟掌柜经典台词都给搬出来了——额错咧,额一开始就错咧,额如果不嫁过来,额滴夫君就不会死,额夫君不死额就不会沦落到介个伤心的地方。
把向影心乐够呛,各种花枝乱颤。
没过多一会儿,戴春风电话果然打过来了,向影心直接把话筒递给了冯刚,
“报告老板,我是小冯,”
“有何急事报告?”
“这个,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最好当面向您汇报。”
“那好吧,你现在过来中央饭店中餐社三楼贵宾房,正好也有人要见你,”
“是,卑职马上过去。”
冯刚放下行李,出门叫了黄包车直奔中央饭店。
中央饭店1930年建成,是南京最豪华的酒店,就建在总统府对面,一直是国民政府高官消遣娱乐,和用来招待外国来访政要的不二之选。
在中餐社三楼贵宾厅,冯刚敲门而入,发现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坐了三个人,除戴春风外,另外两人竟然是子文和张晶怡!
冯刚连忙走上前去,立正鞠躬,
“参见老板!参见大师兄!参见大师嫂!”
三人都笑了,戴春风不无自得地冲子文道:
“怎么样克仁兄,我这小伙计小嘴叭叭地,够机灵吧,”
“呵呵,不错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关键还不怯场,来来,小师弟,快请坐,”子文说着,伸手让了下,冯刚当即坐到戴老板下手位。
张晶怡微笑问道:“小弟弟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就重新点过,”说着招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戴春风一旁凑趣道:“今天是真正的大老板请客 ,小冯你不用客气,”
冯刚顺杆就往上爬,“多谢晶怡姐,我小时候,赶上晶怡姐家乔迁摆流水席,曾吃过一顿,这回算第二顿。”
张晶怡闻言又笑,对这个自来熟的小老乡明显印象不错。
不过冯刚说完赶紧低头不敢多看,说实话,这桌上另外两个当世大名人加一起,都不如眼前这位笑颜如花的女子,给他的压力大。
实在是她太美太漂亮了!活生生的真人上比黑白老照片上的更美,在这样一个绝大部分人营养不良,大众平均颜值远低于后世的年代,更加烘托出此女的绝美。
尤其此时的张晶怡芳龄27岁,生育过两个孩子,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的年纪,那种优雅不减,风情更胜的韵味,着实艳光四射,让人难以直视。
饶是冯刚两世为人,又有由美这样同样堪称绝美的昭和女神做女朋友,也同样无法做到完全免疫。
还是点菜吧,冯刚是真饿了,接过菜单毫不客气的点了两道,一道长江野生刀鱼,红烧,后世一条两三两重的就要卖到六七万,一盘五十万打底。
另一道还是鱼,黄唇鱼,清蒸,这个更夸张,后世一条就要五六百万,无论大小,号称世界第一贵重食用鱼 。
冯刚来时,另外三人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此时正坐那边吃边聊,冯刚和他们地位相差实在过于悬殊,也不多言,等菜上来,吭哧吭哧就是一顿闷头肝饭!
好吃!几百万的鱼就是好吃。
众人等冯刚吃完,叫人把席面撤掉,换上果盘和茶水,几人坐在沙发上围成一圈,冯刚知道子文见自己,一定是为白银法案而来,故而安静等待下文,果然,子文先开了口。
“小冯,今天叫你来见上一面,还是因为你写的报告,有理有据,还有一定的前瞻性,想不到你学工科的,却对国际金融和宏观经济知之甚深,目前你提到的一些恶果已经开始逐渐显现,不知你对此还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小子才疏学浅,实在不敢班门弄斧,妄谈国事,”
一旁的戴老板不满意了,直接斥了句,“行啦,别说那些虚应话,好好回答克仁兄的问题就好,”
“是!请大师兄问吧,”
“好,那我问你,如何有效杜绝白银走私,现在各地的走私活动已经开始冒头了,说说你的看法,”
冯刚想了想,道:
“这个很难解决,除非能说服美国政府,暂缓实施白银法案,或者收购价格不要一下子涨得太高,只要国内外白银差价没那么大,走私利润微薄,自然就少有人愿意冒险走私了。”
“这条不行,试过了,新上台的罗斯福总统对我国态度始终摇摆不定,通过外交途径,基本没可能做到。”
“那就只能按我报告上所说,牺牲出口贸易,主动提高国内银价和法币币值,与国际银价拉平或者缩小差价,只是这样做有两个难处,一是我方要有足够的资金来维持高银价,二是这样做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治标不治本,终究还是要面对高银价的恶果,到时候只怕崩得更快,”
子文闻言沉默良久,叹道:“说到底,还是国府没钱,抵御金融风险的能力太弱啊,”
“可否寻求外国贷款,或是在国内发行债券来临时救急?”
“国外贷款目前也借不到,实在是这些年穷兵黩武,耗费太巨,已经欠下太多外债,如今日本人对我国虎视眈眈,大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许多国家都不看好咱们,”子文道,
语气中隐含对他三妹夫的怨念,他去年就是因为劝说常申凯,不要再把好不容易筹集上来的钱,都投在剿共上面,而应该联共抗日,才被常申凯一砖头拍脸上的。
“至于债券,唉,不提也罢,”子文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他虽然没说出口,冯刚却猜到其中原委。
1929年,子文主政财政部时,曾发行过一种以关税为质押的二三关券,就是一种国债,顺利募集到一亿元,原本在证券市场上平稳运行,结果子文去年下野后,孔祥熙走马上任,其妻宋蔼玲为捞钱,伙同一帮奸商买办,对二三关券下手,一系列暗箱操作下,短时间内狂赚两千三百多万,让广大投资者损失惨重,导致股市崩盘,许多人破产甚至自杀,令国家信誉严重受损。
这也正是冯刚当初写报告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建议会有效执行,并可能给果党续命的原因,就果党这些人,从上至下,根子全烂透了,彻底没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