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鼻子一酸，险些没控制住情绪。
“谢谢沈书记关心，我会注意调节的。”
林晚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无波。
“那……报告如果没问题，我就先出去了，还有些其他工作要处理。”
她再次试图结束这场让她心慌意乱的对话。
沈砚礼看着她急于逃离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逻辑缜密，建议务实，是一份无可挑剔的优秀方案。
可缺了那份在石板镇报告里能感受到的、充满生命力的热忱，缺了之前与他讨论时，眼中偶尔闪现的灵动的光。
她现在交给他的，更像一件精心打磨过的、合格的“产品”，而不是带着温度与想法的“作品”。
就在林晚禾觉得沉默快要让她窒息时，他再次开口。
“专业性不等于麻木。”
沈砚礼的声音沉了下来，“乡村振兴不是冷冰冰的政策术语，是一个个农户的生计，是一个个村庄的未来。”
“你实地调研了两个月，走了十几个村子，当初那些想法呢？”
林晚禾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感触瞬间翻涌上来。
她想起牛背山那个返乡创业的大学生，顶着家人的反对种大棚蔬菜，说“想让村里的老人孩子不用再留守”；
想王家坳那个手艺人，坚守着快要失传的竹编手艺，盼着能让更多人知道家乡的宝贝。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有想法，可……可我的想法太幼稚了，不符合实际。”
“幼稚？”
沈砚礼挑眉，“能真正关心群众的需求，能看到政策背后的人，这怎么会是幼稚？”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却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
“林晚禾，”他叫了她的全名。
语气郑重，“我当初让你持续做这个事情，不是因为你听话，是因为你有灵气，有共情力，有对工作的热情。”
“我希望你能保持这份热情，而不是被所谓的‘规则’磨平棱角。”
“行，出去吧！”
林晚禾如蒙大赦，赶紧开溜！
沈砚礼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想起她刚才明显刻意避开的目光，那客气疏离的“谢谢书记关心”。
也想起更早之前，在车上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在厨房里她忙碌的背影。
还有那个清晨，在他怀里醒来时，她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慌乱与羞涩。
一种莫名的烦躁，悄然萦绕在他心头。
他沈砚礼的人生，向来目标明确，谋定后动。
对于看中的人或事，他习惯性地布局、引导、掌控，耐心等待水到渠成。
林晚禾的出现，像一颗意外投入湖心的石子，打乱了他固有的节奏，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鲜活感。
他原以为，一切正在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虽然缓慢，但趋势良好。
可现在，这颗石子似乎想自己沉底，想从他视野里消失，想用一层无形的膜将自己包裹起来，退回安全却遥远的距离。
藏起来？
沈砚礼眸色转深，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或许不能完全按照他习惯的、从容不迫的节奏来了。
有些人，如果她选择后退，那他也许……
需要更明确地向前一步。
毕竟，他看中的，从未失手过。
而这一次，他想要的，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明确，也更……不容有失。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薛鹏宇的号码。
“我让你找你房子怎么样了？”
“加快速度，这这两天就办好！”
放下电话，沈砚礼看着昨天忘记拿走的保温杯。
她生得乖巧讨喜，
职场上能力出众得让人惊艳，
洗手作羹汤时又能煮出熨帖人心的可口饭菜，
就连拥她入怀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
这样面面俱到、熨帖人心的人，又怎舍得错过？
林晚禾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天。
第二天刚准备重新写报告，薛鹏宇发来了微信：“房子有眉目了，下午带你去看看？”
林晚禾回复：“这么快？麻烦薛秘书了。”
“不麻烦。书记交代的事，必须快。”后面跟了个笑脸。
林晚禾看着手机，心里又泛起那种复杂的情绪。
沈砚礼对她的照顾，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范畴。
可是……她不敢多想。
下午三点，薛鹏宇打来电话：“小林，中介那边说有三套符合条件的，现在能去看吗？”
林晚禾看了眼时间：“现在？我还在上班……”
“我跟王科打过招呼了，就说你跟我出去办点事。”薛鹏宇说，“我在楼下等你。”
林晚禾只好收拾东西下楼。
薛鹏宇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薛鹏宇拉开车门。
路上，薛鹏宇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三套都在市委家属院附近。”
“一套是二楼，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
“一套是一楼，带个三十平米的小院；”
“还有一套是三楼，面积大点，但没阳台。”
“小院那套……贵吗？”林晚禾小心翼翼地问。
“租金比市场价低。”
“为什么？”林晚禾疑惑的问着。
薛鹏宇说，“房东着急出租，要去投奔孩子，又舍不得卖掉，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找个靠谱的租客，全当帮他照看房子。”
“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挺满意，说租金可以便宜点。”
“真的吗？”林晚禾眼睛一亮，“那……能便宜多少？”
“比市场价低五百。”薛鹏宇看了她一眼。
“不过有个条件，得至少租两年，而且要保持房子干净整洁。”
“这个没问题！”林晚禾激动地说，“保证把房子收拾得比现在还干净！”
薛鹏宇笑了：“那行，咱们先去看看。”
三套房子看下来，林晚禾果然最喜欢那套带小院的一楼。
虽然房子不大，只有七十多平米，但院子里阳光充足，还搭了个葡萄架。
姥姥可以在院子里种菜养花，夏天还能在葡萄架下乘凉。
“就这套吧。”林晚禾做了决定，“薛秘书，真是太谢谢你了。”
终于有点高兴的事情了！
下一步就是把姥姥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