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一死，星河的阵型断了。
赵启的第一反应是撤。
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这波已经没有继续打的条件。射手阵亡，陈骁的星裁官没有大招，铁誓卫刚才为了保护赤羽交了闪，岩铠被周野卡在河道口。
再打下去，只会被明月网咖滚起节奏。
可陈骁不想撤。
他等了一整局，好不容易等到暗影主宰团，怎么能因为赤羽被秒就放？
“能打！”陈骁喊，“他们技能都交了！”
赵启冷声：“撤。”
“撤什么？对面也残！”
他操控星裁官往前压，想用技能留住沈明月。
这一步，成了星河第一局真正崩盘的开始。
唐棠看见了。
如果是十分钟前，她会想：陈骁走位好装，能不能杀？
如果是三天前，她甚至可能已经把技能丢过去，然后被赵启反蹲。
但现在她先看小地图。
赵启在后退。
铁誓卫在回撤。
岩铠被周野卡住。
赤羽死亡。
陈骁孤立。
“陈骁脱节。”唐棠报点。
林烬说：“你判断。”
唐棠愣了一下。
这一秒很短。
短到屏幕里的星裁官只往前走了半步。
可对唐棠来说，像有人突然把方向盘交到她手里。
你判断。
不是“上”，不是“退”，不是“听我说”。
是你判断。
唐棠眼神变了。
她按下闪现。
幻糖师越过河道墙，技能命中星裁官。
陈骁大惊：“她敢闪我？”
沈明月的银弩同步跟箭。
韩舟影螳从侧面补伤害。
星裁官瞬间残血。
赵启本来已经撤了，看到陈骁被开，只能回头救。
这就是陈骁最恶心的地方。
他不够强，却足够重要。
他一失误，赵启必须补。
而林烬等的，就是赵启回头。
腐朽钟灵慢慢走到龙坑边缘。
他的右手已经几乎没有知觉。
这一波不需要快。
只需要把最后一口钟放在赵启必须经过的位置。
林烬深吸一口气。
按键。
腐钟落下。
偏了。
沈明月心脏一紧。
赵启也看见了。
他立刻往偏移的另一侧走，想从腐钟边缘绕过。
可是下一秒，周野的断岳从河道口横劈过来。
不是杀人。
是封路。
“你以为只有他会算？”
周野吼道。
断岳大招把赵启逼回腐钟范围。
叮。
腐钟回响。
黑潮猎手被减速。
韩舟接控制。
唐棠补伤害。
沈明月收下人头。
赵启第三次阵亡。
直播间人数突破三十万。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赵启被杀三次！”
“青训打野被网吧队当教学素材？”
“周野这波封路帅炸！”
“灰鸦手都抖了，队友硬是给他补回来了！”
“这队伍真养起来了？”
现场观众再也没有刚进门时的轻蔑。
他们看着明月网咖训练区那几个人，表情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网红闹剧。
这是一场比赛。
而且弱的一方，正在把强的一方拖进自己的节奏。
许知夏的解说声音越来越稳，眼睛却越来越亮。
“赵启这波不能回头，但陈骁脱节逼他回头。灰鸦的腐钟落点偏了，这说明他的手伤确实影响操作。但周野用大招封路，把赵启重新逼回腐钟范围。”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
“这就是团队补位。”
“灰鸦不再需要每一下都完美，因为他的队友开始替他补上那半步。”
明月网咖这边没人听见。
他们正在打主宰。
星河失去打野，已经没有抢的资格。
暗影主宰倒下。
龙兵进线。
经济差第一次拉开到四千。
陈骁坐在机位前，脸色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失控了。
昨天输了，他可以说剧本。
今天前期被杀，他可以说赵启大意。
可现在，三十万人看着，星河青训替补被连续设计，陈骁自己成了突破口。弹幕不会放过他，圈子里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更不会。
“赵启，想办法啊。”
赵启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仍然冷静，只是眼神变得很沉。
他知道第一局大概率没了。
但他不能崩。
bo3。
这只是第一局。
二十二分钟，明月网咖带主宰先锋推进中路。
星河试图守高地。
赵启做出了最后一次尝试。
他没有再冲林烬。
因为他发现，杀灰鸦已经不够了。
他必须杀沈明月。
银弩是后期核心，只要沈明月死，明月网咖推不动高地。
黑潮猎手绕后。
这一次，他绕得极深，甚至放弃了正面野区视野，从自家高地墙后闪出。
沈明月看见他时，已经晚了。
“我被切！”
她交闪。
赵启跟闪。
黑潮猎手贴脸，伤害爆发。
银弩血量骤降。
如果沈明月死，团战立刻翻盘。
林烬没有技能。
周野距离太远。
唐棠被陈骁牵制。
韩舟在龙兵侧面。
那一瞬间，韩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见了无数旧声音。
“你别上。”
“你开得什么团？”
“刷你的野吧。”
“别送。”
他的手指停在技能键上。
林烬没有喊。
没有命令他。
没有说现在。
韩舟看着沈明月的血量，看着赵启的位置，看着自己和对方之间那条极短的距离。
然后他按了下去。
影螳进场。
不是等指挥。
是自己开。
控制命中赵启。
沈明月残血拉开。
周野终于赶到，大招封住星河正面。
唐棠甩开陈骁，糖爆砸进人群。
林烬的腐朽钟灵只做了一件事。
他在水晶前放下最后一口钟。
叮。
钟声响起。
星河五个人的退路被短暂显形。
沈明月回头。
银弩连射。
赤羽倒。
铁誓卫倒。
陈骁倒。
赵启最后一个倒在自家水晶前。
“Aced！”
团灭。
龙兵进水晶。
周野几乎是吼出来的：“点塔！”
沈明月的银弩抬手。
唐棠的幻糖师补上最后一下。
水晶炸开。
“Victory！”
胜利。
明月网咖赢下第一局。
不是路人局。
不是剧本。
不是富二代翻车。
是在平台首页推荐、三十万观众、官方解说现场、星河青训替补下场的情况下，一支被所有人嘲笑的网咖草台班子，赢了第一局。
训练区里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周野猛地摘下耳机，狠狠砸在桌上。
“爽！”
唐棠直接跳起来：“谁说十五分钟结束来着？我们二十三分钟推了他们！”
陆灯在替补席上小声喊：“赢了。”
喊完又觉得不够，涨红着脸补了一句：
“我们赢了！”
沈明月没有喊。
她转头看向林烬。
林烬靠在椅背上，脸色白得吓人，右手垂在桌下，指尖还在发抖。
可他的眼睛很安静。
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赢。
是他们赢了。
许知夏放下麦，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听见现场有人开始喊灰鸦。
一个。
两个。
越来越多。
“灰鸦！”
“灰鸦！”
“灰鸦！”
陈骁坐在对面，脸色已经难看到近乎扭曲。
赵启摘下耳机，看向林烬。
这一次，他眼里没有轻视。
只有真正的警惕。
bo3 第一局结束。
星河青训替补，输给了白银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