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果周陵一点不吃惊。
瞅了瞅旁边那三个眼睛冒光的小年轻,周陵摇摇头,笑了一声。
自己那股子热血劲儿早没了,这算不算心态变老了?
也是,重活一回,两辈子加起来多少岁了,况且早把剧情透了个底掉,傻子才能激动得起来。
为啥说剧透最招人恨,不就因为一点念想都没了嘛。
还得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儿哄孩子玩?又不是自家的娃。
胡八一开了口,让大家伙今天好好吃喝,踏实歇一天,后天就拔营进沙漠。
这话一出,一个个脸上都藏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对他们这帮搞考古的人来说,什么古城老墓的,比啥都勾人。
只歇一天算啥,根本不是事儿!
转过天来,雪莉杨掏钱请了顿硬菜,眼瞅着要跟城里吃喝告别了,直接烤了一整只羊。
可惜了,这玩意儿没法揣路上吃,往后一个月半个月的,甭想再碰这口了。
再后一天一大早,安力满就到了招待所。
胡八一攥着他的把柄,那东西来路要是掰扯不清,蹲大狱的罪过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来也得来。
安力满心里憋屈,可也没太往心里去,琢磨着这帮人跟之前那些差不离,顶多蹭到沙漠边边上就该怂了,大不了领他们兜一圈风完事。
这会儿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伙人的轴劲儿,跟他以前带过的完全是两码事。
周陵也没闲着,把自个儿家当都归置利索了,又翻来覆去捋了一遍。
院里头,郝爱国脚步匆匆地过来了。
小胡同志,你过来一下!
胡八一有点摸不着头脑,走了过去。
让这个安力满当向导,我这一关过不去。
胡八一眉头拧了起来,定好的事儿又翻烧饼,搁谁心里都不痛快。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郝教授,您具体说说。
我侧面了解过了,这人品行不端啊。郝爱国板着脸,咱们的命交他手上能放心?到了沙漠里,他图财害命咋办?把咱们撂沙漠里自生自灭咋办?
从概率学的角度分析,这情况不能完全排除。
萨帝鹏也跟在后头帮腔,郝爱国腰杆更硬了,一个劲儿点头。
周陵也凑过来了,听这话差点乐出来。
这段他记得真真儿的,这郝教授啊,马上就得被人拿话噎回去了。
果不其然,王胖子那张嘴直接开火了。
他横竖看郝爱国不顺眼,这人处处瞧不上他,老跟他对着干。
我听着这话倒像是搁您自个儿身上挺合适!
郝爱国一股火顶到脑门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我干得出那事?
没等他张嘴还击,他的好学生萨帝鹏抢在前头又补了一句:这个嘛,从概率学上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性。
我……
郝爱国一肚子话全给噎住了,自己这学生脑子是让驴踢了吧。
胡八一憋笑憋得腮帮子都酸了,使劲压了压才开口:郝教授,您踏实着,我和胖子两双眼盯着呢,他就是不顾咱大伙儿,他自己的小命他总得顾吧?
万一……这事儿经不起万一啊。
爱国,哪回出野外没点凶险,你干了这么些年又不是不知道。陈教授也过来了,这条线咱们反复推过,小胡也有沙漠里摸爬滚打的经验,安力满是张沙漠活地图,用他,咱就得信他。
周陵也接上话茬:没个熟悉兹独暗河的人在前头领道,精绝古城咱连门都摸不着,所以安力满大叔这一趟,离不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郝爱国一个人也拧不过众人,只好松了口。
行吧,我懂了!老师为了精绝古城,攒了一辈子的劲儿啊。
那好,就这么定了,各自回去接着收拾。
刚说完这边,安力满倒开口了。
这是他老套路了,先撂几句狠话把人唬住,完事既不用进沙漠,钱也落袋为安,舒坦。
你们商量利索了?那轮到我说两句……眼下是风季,沙漠里最玩命的时辰,你们这是赶着去送死嘛?要是撞上大风,谁还顾得上谁,到时候别怨我没有把话说在头里嘛。
安力满这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胡八一皱紧了眉头:老爷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嫌钱少了,您直说。
没等安力满开口,周陵先出声了:他说的,沾点边,也不全对。
他现在就是想吓唬吓唬咱们,让咱们打退堂鼓。周陵扫了安力满一眼,不过他没扯谎,风季确实是沙漠里要命的时候。说它是天灾不为过,黑沙暴你们听说过吧?
沙暴扬起来,沙子抽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周陵语气淡淡的,铺天盖地全是黄沙,东南西北你都分不出来。用不了多大功夫,也许连半个钟头都扛不住,人就被活埋到下头了。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没把命豁出去的打算,趁早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