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绝对不行!!”
光头强的小木屋里,王多鱼一把拍在那张刚摊开的羊皮海图上,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跟着乱晃。
“你们这是去远洋寻宝,是去征服星辰大海!就凭你们这七八个土老帽,连个像样的随行保障团队都没有,传回西虹市,我王多鱼的脸面往哪搁?!”
王总拽开爱马仕手包的拉链,掏出一沓A4纸,重重拍在林天面前。
“林天,光头强,你们开开眼,瞅瞅我拟定的标配阵容!
首先,二十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退役特战黑衣保镖!
西装必须穿阿玛尼,墨镜必须能防弹。
半路上要是撞上海盗,根本用不着你们抄家伙,保镖们排成一列站在船舷上,成捆的百元大钞往水里砸,硬生生把海盗的快艇砸沉!”
光头强端着搪瓷茶缸的手猛地一抽,茶水泼了半裤腿:
“拿……拿钞票砸沉?那得沉成啥样啊?”
“这才哪到哪!”
王多鱼越吹越来劲,单脚踩上茶几边缘,
“海上风浪大,你们这帮人的老腰老腿哪扛得住?我特意从泰国预订了三个古法理疗师,外加一个专门伺候白松露和顶级鱼子酱的米其林三星主厨!
最要紧的是,我包下了一支五十人的交响乐团!你们闭上眼琢磨琢磨那排场——”
王总闭上眼,双手在半空煞有介事地划拉着节拍:
“当我的多鱼号切开滔天巨浪,航拍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前甲板上铜管齐鸣,当场奏响《命运交响曲》!何等的豪迈!这才是配得上我王多鱼投资的世纪远航~”
屋子里静得只听见木炭火盆偶尔爆出的火星响。
大家眼神发直,瞧着彻底沉浸在宏大叙事里的王总。
刘海柱从后腰摸出那把新买的加长扳手,在掌心里颠了颠分量,嘴里咬着的牙签斜挑向上,嗤笑出声:
“王总,我到时候背两把唢呐随行。到时候他们拉小提琴,我站在船头吹大悲咒,看看到底是谁把谁先送走。”
吉吉蹲在沙发靠背上,反手一甩小披风:
“胡闹!本王巡视四海,向来只听猿啼鹤鸣!弄一帮平民在甲板上拉大锯,这是对皇家耳膜的暴行!不过……那个泰国理疗师不妨留着,本王的肩膀这几天确实有些酸胀。”
“留个灯笼头!”
光头强直接跳脚,
“王总啊……咱们是去寻宝,去不知名的险滩暗礁找古迹!这弄个管弦乐团天天敲锣打鼓,生怕海警雷达扫不到,还是怕沿途的海盗嫌咱们目标不够大?!”
林天按了按眉心,把羊皮图塞回防水筒里:
“王总啊,强哥话糙理不糙。探险最怕招摇,人手一多,淡水补给、舱房空间全是麻烦。”
王多鱼脸上的红光慢慢收了些,抬手把那沓阵容表往桌上一拍。
“行!交响乐团砍了,理疗师也不带。可这趟船是我出的,人怎么上船,总得让我这个船东先把话说完吧?”
他掰着手指头,当场点了起来:
“光头强嘛……必须去。八十米的船再贵,也架不住海上哪根管子犯神经,有你这个会拆会焊的在,我睡觉踏实。”
光头强一挺胸:“这话还像句人话!”
“海柱也去吧。光头强拆得下来,你负责给他拧回去。”
刘海柱把扳手往腰后一插:“稳妥。”
王多鱼又指向两头熊:
“熊大力气大,真碰上搁浅、搬东西、开路,比二十个保镖都顶用。熊二嘛……”
熊二两只熊掌立刻举得老高:“俺也有用!俺能尝海鲜有没有毒!”
“你主要负责别把全船口粮吃没了。”熊大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
“消停点!”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王多鱼没理熊二,又冲吉吉扬了扬下巴:
“吉老铁肯定得去。远征军连个国王都没有,说出去多寒碜。毛毛跟着它,省得这家伙半路没人伺候又闹绝食。”
吉吉满意地一甩披风:
“算你有眼光。”
“还有蹦蹦。”王多鱼抬头看向房梁,
“你个头小,跑得快,真上了岛就给大家盯高处。别光顾着直播,先看路。”
蹦蹦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王多鱼数完一圈,最后才看向林天:
“林天啊,你当然也得去。怎么走、去哪儿找线索,你跟船长商量着来。”
林天点头:
“狗熊岭这边正好八个。船怎么开听专业船员的,上岛以后大家再按各自拿手的来。”
“这不就齐活了!”
王多鱼一拍桌子,重新恢复了精神。
光头强斜了他一眼:“等等,你把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自己呢?”
王多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是听见了什么怪话:
“我的船,我花的钱,我不去?那我这几百亿身家还有什么参与感!”
他掏出手机就给助理拨了过去。
“喂,小李!保镖乐团都撤,船员班底别动,深海设备照常装。狗熊岭这边八个人,名单我待会发你。你先把入港、补给和远航手续盯紧了——青岛码头见!”
挂了电话,屋里这才算真正把出海的人定了下来。
人选定下来以后,真正要收拾的反而是狗熊岭这头。
王多鱼那边有现成的船员和岸务团队,不用林天操心;
狗熊岭这边八个人明早自己开车去胶州湾会合。
夏清清要留在游客中心盯日常调度、账目和工程进度,大肚荣守餐饮,苏小雅看特产铺,张工继续带人修西坡栈道。
这样一来,游客中心不至于没人管,可巡山这一块还是缺腿脚熟、认山路的人。
下午,游客中心的大石坪前。
林天把留守的工友全叫到了场坪中央。
大肚荣端着半截黄瓜嘎嘣脆地嚼着,老鳄拄着拐棍眯着眼,涂涂倒挂在木屋檐下打盹,萝卜头从花坛泥地里乱拱。
大伙儿三三两两交头接耳,都在猜这烫手的“代理站长”到底会落到谁头上。
石坪最外围,大马猴和二狗一人攥着一把大竹扫帚,正没精打采地扒拉着地面落叶。
“猴哥,林天冷不丁摆出这阵仗,该不是咱们昨晚把客栈的矿泉水换成井拔凉水的事儿漏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