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下雨天气更是冷。
江日兰缩在霍正庭的怀中,想要汲取那一丝暖意。
但又碍于两人此刻的身份,只敢轻轻靠着。
但好在霍正庭步伐稳健,即使是抱着她行走在山间,也依然快而稳。
从山上下来,江日兰透过衣衫缝隙,瞧见熟悉的路段,这才认出了这到底是哪里。
这是隔壁村的一座山,来往都要二十几分钟。
江日兰想起了那日看见的那个光脚男人。
她从未在村子里见过他。
那个男人跟王田富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难道是这个村子的吗?
江日兰思索着,又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袭来。
她缩了缩肩膀,霍正庭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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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准备热水。”
声音沉稳却极具穿透力。
屋内人听见声音都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往外瞧去。
只见大雨倾盆中,霍正庭正抱着个人冲了进来。
江大海惊得当场愣住,瞪大了双目看着。
霍婷婷瞧了眼哥哥怀中人的衣服,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江日兰。
“哎呀,是日兰姐!”
霍婷婷反应也迅速,立马走回屋里,开始用柴火烧水。
坐在凳子上休息的王彩凤听见这话,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日兰,我的日兰!”
面色动容,双眸带着泪光,却异常精神。
江大海也反应过来,连忙回屋拿干毛巾。
霍正庭抱着江日兰走了进来,将她放在椅子上。
盖在她脑袋上的衣衫被揭开,露出一张苍白无比的小脸。
唇色更是白得吓人。
江日兰只觉得冷,冷得直哆嗦。
可看见爸妈那头苍苍白发,还有那苍老许多的面容,顿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
江日兰声音沙哑,甚至是有气无力。
江大海和王彩凤听见这熟悉的一声叫唤,更是感动不已。
他们的闺女,回来了!
“先别说话。”
江大海吸了吸鼻子,又从床底拿出了一张厚厚的被单。
“先暖和暖和。”
不等江大海的毯子拿出来,生好火的霍婷婷走了过来。
她二话不说将身上的外衫解了下来,盖在了江日兰的身前。
雨水将衣服浇透了,浅色的衣衫黏着肌肤,里头的小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江日兰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跟霍正庭见面的时候,他怕不是也看到了?
她攥紧了领口的衣服,看向早已经背过身去的霍正庭。
男人虎背熊腰,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黏着肌肤。
江日兰看见了他那劲瘦的腰身,宽阔的臂膀,还有笔直的长腿。
肌肉轮廓几乎被这紧贴肌肤的衣服勾勒了出来,这是一具充满荷尔蒙、极具攻击性的男性躯体。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男人,耳尖正微微冒着红。
男人麦色的肌肤本不能看得这么清楚,可实在是太红艳了。
她想忽略都难。
江日兰眸光闪烁,不禁想起方才自己靠在男人怀里的触感。
炙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
只是想一下,都羞得她收回了目光。
霍正庭没有耽搁,只是站了一会道:“我去卫生所找医生。”
说完,他便迈步走了出去。
江大海连忙追过去:“诶,带上蓑衣啊!”
可男人已经一头扎进了雨幕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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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只是小小的一间,连灶台都在屋子里,洗澡房在院子外用木板子围起来的小隔间。
现在外头雨大,站在屋檐下都会被雨淋到,更别说是去洗澡房换了。
只得江大海背过身去,霍婷婷和王彩凤用被单将江日兰围起来,简单做了个换衣间。
褪去衣服,江日兰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多处伤口。
手臂、大腿、小腿,都有划伤,更是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逃跑的时候没有发觉,现在她只是动一下,都感觉疼痛无比。
还有黏在身上的泥土。
但江日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屋子虽然关着门,仍然有缝隙,风呼呼吹,吹进屋里,冷得江日兰直哆嗦。
她用热水简单擦了擦身子,快速套上了衣服,然后裹上刚才江大海拿出来的厚被单。
暖意终于裹挟着她的躯体,江日兰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被褥里,想要汲取更多温暖。
听见声音后,王彩凤和霍婷婷将围着的被单扯下。
江日兰坐在床边,整个人裹得跟个蝉蛹似的。
她的小脸还很白,身子还在微微哆嗦。
湿漉漉的头发还黏着肌肤,王彩凤心疼不已,拿着干毛巾给她擦擦。
擦着擦着,她眼眶更是泪水翻涌。
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令人动容。
但王彩凤快速眨着眼睛,没有让江日兰瞧见。
霍婷婷端了碗热水来给她:“先喝口水缓缓吧。”
江日兰接过,双手捧着搪瓷杯。
杯中热气蒸腾,那点暖意从掌心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浅浅抿了一口,这是干净的,没有臭味的水。
热意随着水从口腔往咽喉蔓延,江日兰丧失的体温终于稍稍回暖了些。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前两日未发觉的疲倦更是翻涌上头。
她好想睡觉,可昏涨的脑袋又让她难受。
“谁?谁要看病?”
霍正庭背着徐医生走了进来,徐医生正趴在他背上嚷嚷。
徐医生前段日子摔断了腿,行动不便,但依然在卫生所给人值班。
好在霍正庭年轻力壮,直接给人背过来了。
霍正庭将人放下,江大海连忙搀扶着徐医生,在江日兰面前坐下。
徐医生比沈家村那位徐医生要憨厚得多,面容更是和善。
江日兰伸出手,徐医生轻轻搭在她的脉上。
徐医生拧眉,又抬手摸了摸江日兰的额头。
“都发烧了,你们怎么都没发觉!”
徐医生愤愤不平,“受了风寒,又受了惊吓,我等会开些药。”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日兰这才将裹在身上的被单揭开,那细嫩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是一块接一块的伤。
方才换衣服的时候,江日兰为了方便医生看病,特意换了夏日短袖。
这些伤大大小小分布,顿时让在场的人都吸了口凉气。
“怎么会受伤这么严重?”
徐医生一直待在卫生所中,见的人多,知道江日兰的事,但也算不上认识。
而站在人群后面的霍正庭瞧见,真是瞳仁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手都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