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侯的脸色变了。他攥紧了腰间的弯刀,山羊胡翘得更高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子的兵——老子的兵都是精兵!老子带他们打过多少胜仗——”
“你说你打过多少胜仗?”陈功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有多少粮草?你的兵器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兵有多少人能在马上射箭?有多少人能列阵冲锋?有多少人能在正面战场上扛住一个冲锋?”
李文侯说不出话了。他身后那些杂牌兵也安静了下来,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现在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陈功的方向。
“李文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兵器,跟我回武威。按大汉民国的律法,你的手下还有活路。如果你现在动手,那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李文侯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在犹豫——陈功说的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知道自己的兵是什么货色,他也知道自己那些胜仗都是怎么来的。但他不甘心。他在凉州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兵,自己的“大王”名号。如果他现在投降,这一切就全没了。
“你放屁!”李文侯拔出弯刀,“老子不相信你有多少人!三千骑兵——假的!全是假的!你从徐州跑到凉州,路上跑了多少天?你的兵吃什么?你的马吃什么?你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你试试。”
李文侯咬着牙,举刀前指:“兄弟们,跟我冲!把那小子拿下!”
他身后的几百个杂牌兵犹犹豫豫地冲了出来。有人往前跑了几步就停下了,有人还在原地打转,有人已经准备往后退了。只有李文侯一个人真正冲了上来,举着弯刀,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清的号令。
陈功没有动。他骑在赤影马上,看着李文侯冲过来,然后拔出了龙渊剑。两匹马在官道上交错,李文侯的弯刀劈向陈功的肩头——那一刀软绵绵的,既没有速度也没有力量。陈功侧身避开,龙渊剑从侧面削出,剑锋准确地击中了李文侯的手腕。弯刀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在路边的泥土里。
李文侯的手腕一麻,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陈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赤影马已经转到了他的侧面,龙渊剑横斩,剑锋划过李文侯的肋部。铁甲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李文侯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地跌在官道上。
他的杂牌兵看到李文侯落马,纷纷停了下来。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站在原地发呆,有人跪在地上喊投降。两千多人的阵型,不到半刻钟就散了大半。
“绑了。”陈功收剑入鞘。
路招带着几个金吾卫冲上去,把李文侯从地上拖起来,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李文侯的肋部还在流血,脸上全是灰土,山羊胡歪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狼狈了许多。但他还在喊:“不算!这次不算!老子没准备好!你等老子准备好了再打——”
“闭嘴。”路招用一块布塞住了他的嘴。
陈功拔马转身,走到李文侯面前。李文侯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只能用眼睛瞪着陈功。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我明明很厉害,只是运气不好的执拗。
陈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李文侯,你在凉州混了这么多年,打过的仗我数都数得过来。你那些仗都是跟谁打的?跟几个商队,跟几个村子,跟几个流民。你从来没有跟正规军交过手,从来没有打过一场硬仗。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但你的厉害只存在于你自己的想象里。”
李文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但他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
“你消息闭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曹操被我打败杀死,不知道刘备占了荆州,不知道孙权退守江东,不知道大汉民国已经建立了。你躲在金城郡的山里,以为凉州就是天下,以为你就是凉州最强的男人。但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连自己有多弱都不知道的跳梁小丑。”
陈功说完之后拨马转身,朝着官道前方走去。路招带着金吾卫押着李文侯跟在后面。三千骑兵继续向前推进,沿着李文侯来时的山道,朝着他的山寨走去。
当天下午,陈功率领大军到达了李文侯的山寨。寨子里的守军看到李文侯被绑着押在前面,纷纷放下了兵器。寨子里的人——流民、逃兵、被裹挟的百姓——全部投降。陈功没有杀他们,让马岱把这些人分成了几类——流民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从军的编入凉州守备营,逃兵和惯匪按大汉民国的律法处置。李文侯被押回武威,等待他的将是法务委员贾诩派来的法官审理。
站在李文侯山寨的高处,陈功看着山下那片正在被重新收拾的营地,沉默了片刻。吕玲绮和孙尚香从两侧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夫君,接下来怎么办?”孙尚香问。
“先回武威。等王双和徐盛到了,再商量打北宫伯玉的事。”
“李文侯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陈功沉默了一下:“按大汉民国的律法处置。他抢劫商队、杀害无辜、横行霸道,等贾诩来做最后审判,死刑通知九州这就是不遵守法律的后果。”
孙尚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傍晚,陈功率军返回武威。马岱留在金城郡处理善后事宜,甄姬从武威赶来,带着商队重新打通金城郡的商路。沿路的几个豪强看到李文侯被押走,纷纷主动交出了过路费的账本,表示愿意接受大汉民国的律法约束。商路在短短几天之内重新开通,商队的马帮又开始在官道上往来。
陈功在回武威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李文侯这样的小人物,在乱世里遍地都是。他们占了一块地盘,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对付这种人,不需要太多计谋,只需要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但他们从来不会看事实,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