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展区里溜达，她在这个展台前看看，在那个展板前站站，偶尔跟旁边的人搭两句话。
她在向东侧移动，但速度很慢，路线很随意，看不出任何目的性。
另一边的丹尼回到了阿德里安身边，阿德里安正在跟织网者低声交谈，看到丹尼回来，他抬起头问道。
怎么样？
所有的出入口都已经安排了人手把守。丹尼说，通风管道也安排人用仪器盯着，一有情况立刻汇报。”
“如果杀手还在会场内，他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但他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杀手敢在科技峰会上动手，一定是有备而来。也许还有后手，应该有同伙。
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不要有丝毫松懈。阿德里安补了一句。
明白，我这就安排。
丹尼按下通讯器：各小组注意，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对讲机中传来各个位置的简短回应。
西侧货运电梯，收到。达里斯的声音。
北侧停车场，收到。雅各布的声音。
东侧员工通道，收到。
防火通道，收到。
通风管道，收到。
丹尼关掉通讯器，向阿德里安汇报一切正常。
各个出入口都有人守着，通风管道有仪器盯着，整个会场被封得像个罐头。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丹尼站到旁边，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五十一分，还有大约六分钟。
他要在这六分钟里，稳稳当当地站在阿德里安旁边，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在这里。
五分钟。
四分钟。
丹尼站在原地，表面上在观察大厅里的人群动态，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时间上。
阿德里安靠在椅子上，跟织网者讨论着监控排查的进度，还有爆炸残留物的提取和化验。
“现场能收集到的碎片都收了。”织网者的指着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数据。
“那只机械蜜蜂虽然炸了，但不可能完全气化，总会留下材料碎片。金属合金、微型芯片的残片、焊接点的痕迹，都能成为溯源的线索。”
“这么精密的机械蜜蜂，用到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材料。”阿德里安的语气笃定。
“只要根据材料溯源，就能找到是谁制作的机械蜜蜂，也就能知道谁是杀手。”
“没错！”织网者点头，“我已经调出了爆炸前后十分钟内，所有摄像头的录像，正在用算法分析。”
“每一个出现在爆炸范围附近的人，行动轨迹都会被标记出来，交叉比对之后就能筛出可疑目标。”
“需要多久？”阿德里安问。
“算法跑完大概二十分钟，爆炸残留物也已经送到FbI的实验室了，化验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三分钟。
丹尼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跳。
材料溯源。
他这才明白紫光为什么非走不可，因为她的机械蜜蜂的材料经不起溯源！
那些微型马达、特种合金、定制芯片，每一样都是可以追踪的。
只要FbI的实验室把残留物分析出来，顺着供应链往上查，紫光一定在那个范围内。
她如果还留在会场里，等化验结果一出来，织网者的算法再一跑，两条线一交叉，她就完了。
不过，一切正常的话，十分钟之内她就会离开会场了。
两分钟。
阿德里安还在跟织网者说话。
“杀手用机械蜂做载体，说明他对微型机械有很深的造诣。”阿德里安两根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这种人不会太多。全球范围内，能做到这种精度的机械工程师，你那边有没有相关的数据库？”
“有。”织网者说，“我们有一份观察名单。等材料分析结果出来，我可以直接比对。”
观察名单。
紫光在不在那份名单上？
丹尼压住心里的那点焦躁，脸上一点都没露出来。
一分钟。
三十秒。
大厅里的嗡嗡声还在继续，人们走动、交谈，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东侧员工通道那边，紫光应该已经到位了吧。
二十秒。
丹尼的目光又落回墙上的时钟，秒针正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五秒。
四。
三。
二。
一！
配电室的方向，金属和水接触的声正在变大。
那块冰融化了！
融化的水滴落在裸露的电缆接头上，导电的液体在金属表面蔓延开来。
然后，一道蓝色的电弧闪过。
啪！
整个会展中心一楼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天花板上的射灯、走廊里的照明、指示牌的背光，全部灭了。
大厅里瞬间暗了下来。
好在现在是白天，会展中心一楼有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幕墙，外面的自然光透进来，大厅里不至于完全变黑。
但角落里、走廊中、楼梯间这些远离窗户的地方，立刻陷入了昏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和骚动。
有人尖叫起来。有人大喊怎么回事。
有人开始盲目地往出口方向移动，被安保人员拦了回来。
有人撞翻了展台上的东西，稀里哗啦一阵响。
安保人员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射。
不要慌！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动！安保人员的声音被尖叫声和吵闹声淹没了大半。
怎么回事？！阿德里安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拐杖差点没拄稳。
丹尼第一时间按下了通讯器：配电室！报告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那名FbI队员焦急的声音。
队长！配电柜的主线路短路了！好像是线缆接头进水了！我们正在尝试恢复供电，至少需要五分钟！
shit！阿德里安转头盯着丹尼，丹尼，让你的人守住所有出口！绝对不能让人趁乱跑了！
各出入口注意！丹尼立刻在内部频道里喊道，停电了！杀手可能会趁乱逃跑！立刻汇报情况！
频道里陆续传来各个位置的回复。
达里斯的声音先传来：西侧货运电梯安全，没有异常。
雅各布的声音：北侧停车场安全，没有异常。
防火通道的FbI队员：防火通道安全，没有异常。
通风管道的FbI队员：通风管道安全，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