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流浪汉才开口：“车……很多车……每天晚上都有很多车……”
“具体点，”丹尼引导着他，“人最少的时候，有没有一辆车停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流浪汉咀嚼着这个词，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啊！我想起来了！”
他猛地坐起身，“有一辆黄色的货车！看起来挺旧的，车身上好像还写着字……我想想……对！写着‘warehouse’（仓库）！”
“什么时候？”丹尼立刻追问。
“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吧。”流浪汉回忆道，“我被冻醒了，想找点东西盖，然后就看到那辆车停在这里。”
“一个男人从车厢里拖出来一个大袋子，看起来非常重。他鬼鬼祟祟地拖进了工地，没多久就空着手跑了出来，开车就走了。”
warehouse！
黄色货车！
这条线索太关键了！
就在这时，凯文和埃斯波西托也走了回来，两人都是一脸的沮丧。
“工地的监控是摆设，根本没开。”凯文说。
“周围的店铺晚上都关门了，没有目击者。”埃斯波西托也摇了摇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正和流浪汉说话的丹尼，以及丹尼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丹尼？你发现了什么？”凯文好奇地问。
丹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们有线索了。昨天有一辆车身写着‘warehouse’的黄色货车来过这里。”
凯文和埃斯波西托瞬间瞪大了眼睛。
“Jesus！你是怎么知道的？”
丹尼晃了晃手指，神秘地笑了笑：“商业机密。”
“哦，丹尼，你立功了！”埃斯波西托兴奋地拍了一下丹尼的肩膀。
“Fuxk，你真是个天才！黄色货车的仓库，这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凯文也同样兴奋，他立刻开始查询：“我来查查，这附近有黄色货车，并且名字里带‘warehouse’的仓储公司有几家！”
几分钟后，查询结果就出来了。
“只有一家！”凯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北边五个街区外，叫‘U-Store warehouse’！”
“那还等什么？”埃斯波西托已经迫不及待了，“Lets go！”
三人立刻冲向汽车。丹尼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流浪汉，对方已经满足地蜷缩回睡袋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三美元。
这三美元，为这个复杂的案子，撬开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裂缝。
U-Store warehouse坐落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地点，一排排巨大的蓝色卷帘门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丹尼三人的车刚在办公室门口停下，一个穿着西装，身材肥胖的白人中年男人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叫弗雷迪，是这里的经理，看到车里下来三人，以为是来租赁仓库的，热情的招呼。
没想到凯文直接亮出了警徽，弗雷迪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非常不自然，他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了解一些情况。你们公司是不是有黄色的货车？”
埃斯波西托率先开口，他那魁梧的身材和严肃的表情给了对方巨大的压力。
“黄……黄色的货车？” 弗雷迪的眼神开始躲闪，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们……我们确实有几辆，是提供给租客搬家用的。”
“很好。”瑞埃斯波西托继续问道，“昨天凌晨，或者今天一早，有没有人开着你们的货车出去过？”
弗雷迪理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看到他这个反应，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先生，我们只是来调查情况。”凯文用用一种相对缓和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们，要是隐瞒信息，妨碍警方办案，罪名可不轻。”
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弗雷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oh God! 我就知道会这样！”他哀嚎一声，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警官，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冷静点！”凯文扶住了他，“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三名警探的注视下，弗雷迪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他们仓库有一条规定，如果租客超过三个月不交租金，他们就有权剪断锁，清空仓库，以便重新出租。
“就在昨天下午。”弗雷迪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一间仓库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租金。我就带着工人，用液压剪把锁给剪了。”
“然后呢？”埃斯波西托追问。
“然后我们打开门，发现里面……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个冰柜。”
“在仓库里私自接电使用冰柜，是违反仓库规定的，电费可是我们仓库承担的。我当时很生气，就想把冰柜断电搬走。”
“我走过去后，顺手拉开了冰箱，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弗雷迪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他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差点没吓死。里面……里面竟然是一具被冻得硬邦邦的尸体！是一个女人！”
丹尼、凯文和埃斯波西托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凯文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害怕啊！”弗雷迪哭丧着脸说，“我怕警察会以为人是我杀的！而且……而且我们仓库要是出了这种事，传出去会影响生意的！”
“以后谁还敢来租我们的仓库？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就想着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掉。”
“所以你就想到了那个建筑工地？”丹尼替他说了下去。
“是的！”弗雷迪猛地点头，“我听说那里今天早上要浇筑地基。”
“我想着要是能把……把那个东西……扔进去，被混凝土一盖，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所以我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用货车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拖了过去……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
一个因为害怕和愚蠢而犯下大错的普通人。
“那个仓库的租客呢？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