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全黑的雪佛兰Suburban越野车,像两头黑色的野牛,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直接冲到了仓库门口停下。
头一辆的车门打开,七八个壮汉迅速下车。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漠,手中的mp5冲锋枪虽然枪口朝下,但随时都能喷出火舌。
这就是专业。跟这帮人比起来,之前的红蝎帮简直就是一群玩泥巴的小孩。
丹尼眯起眼睛,肌肉紧绷,预防着意外变故。
第二辆车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先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落地,接着是一个穿着浅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种鬼地方,你会以为他是要去参加某个常春藤盟校的学术研讨会。
“晚上好,先生们。”杰罗姆推了推眼镜,英语带着一点淡淡的欧洲口音,听起来彬彬有礼。
“纽约的交通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希望没有让你们久等。”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丹尼身上,或者说,落在了丹尼脚边的那个旅行包上。
“朋友,把东西拿出来吧。”杰罗姆微笑着说道,“我的时间很宝贵,相信你们也是。”
丹尼没有废话,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旅行包,用力一甩。
“砰”的一声闷响,旅行包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杰罗姆扬了扬下巴。一名手下立刻上前,动作利索地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包货物。
手下熟练的打开包装,仔细的查验货物的品相。
最后又尝了尝味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头对着杰罗姆点了点头:“很不错。重量也没问题。”
杰罗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很好。”他拍了拍手,看向丹尼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欣赏,“你的东西很硬。现在,该让你看看我的诚意了。”
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壮汉从后备箱里抬出一个银色金属箱,重重地放在地上。
“咔哒”两声脆响,箱子打开。
箱盖掀起的瞬间,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一抹抹令人心醉神迷的色彩依然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的现金。
一百面额的现金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那种特有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人震撼。
“这里是两百四十万。”杰罗姆语气轻松,“我想这个数字应该能让你满意。”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手下将箱子推给丹尼。
阿俊和阿力明显呼吸急促了一些,他们虽然见过钱,但这种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就在手下即将把箱子推过来的瞬间,丹尼突然抬起手。
“等等。”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气氛瞬间凝固。
那七八个保镖的手指立刻搭在了扳机上,枪口虽然没有抬起,但杀气已经弥漫开来。
阿俊和阿力也迅速背靠背,做好了火拼的准备。
杰罗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在这个时候重新谈价格?”
“不。”丹尼摇了摇头,那张易容后的黑脸上看不出丝毫畏惧,“我需要查验一下。”
杰罗姆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不过两百多万,你打算数到明天早上吗?我可没那个耐心陪你。”
“不需要数。”
丹尼大步走到钱箱前,没有拿起钞票,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弯下腰,凑近那堆现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无数种细微的气味分子像是被放大了千万倍,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出一幅精密的全息图谱。
他闻到了油墨的味道。那是美国联邦印钞局特有的磁性油墨,带着一种混合了亚麻油和特种树脂的独特香气,厚重而沉稳。
他闻到了纸张的味道。这不是普通的木浆纸,而是75%棉和25%亚麻混合而成的专用钞票纸,那种植物纤维特有的清香根本无法仿造。
他闻到了极其微弱的机油味,那是点钞机高速运转时留下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化学漂白剂的味道——那是假钞贩子用来清洗小额钞票时最常用的手段。
也没有闻到那种陈旧的霉味和不知名的污渍味——那意味着这些钱不是从那个发霉的地下金库里挖出来的旧钞。
“怎么样?这味道够正吗?”杰罗姆看着丹尼像狗一样闻着钱,忍不住调侃道,周围的保镖也发出了几声低笑。
丹尼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味道不错。”他合上箱盖,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那是金钱落袋的声音,“没问题了。”
这一手“闻钱识真假”的操作,显然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杰罗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拿验钞机扫的,见过拿放大镜看的,甚至见过拿水泡、拿火烧的。
但拿鼻子闻一下就敢收几百万现金的,这还是头一个。
要么这人是个疯子,要么,他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天赋。
“你很有趣,朋友。”杰罗姆重新打量着丹尼,“我叫杰罗姆。如果你以后还有,随时可以联系我。”
“有机会再说吧。”丹尼不置可否。
杰罗姆也不再废话,挥手示意手下拎起那包货物,迅速撤离。
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红色的尾灯。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丹尼三人,和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箱。
“阿俊。”丹尼喊了一声。
“在。”阿俊从刚才的紧张对峙中回过神来。
丹尼蹲下身打开箱子,数出了大概二十四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堆钱扔给了阿俊。
“这是给七公的茶水费,规矩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