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布鲁克林国王广场购物中心的男厕,最里间的隔断门落了锁。
丹尼深吸一口气,使用易容术。
身体的骨骼在轻微的错位,细微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然后丹尼使用带来的材料对自己进行变装。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丹尼换上一件松垮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的裤腰卡在胯骨往下两寸的位置,脚踩一双磨损严重的乔丹鞋。
做完这一切,丹尼走出隔间,抬头看向镜子。
原本那个英俊的混血青年不见了,变成了一个颧骨突兀、鼻梁宽大、满脸横肉的黑人壮汉。
皮肤黝黑得像是刚从沥青里捞出来,眼白浑浊,透着股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狠劲。
即便亲妈站在面前,也认不出这是那个刚转正的NYpd菜鸟。
“完美。”
声音也用腹语术发出,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粗砺的砂纸。
易容术加上腹语术的结合,真是太棒了!
他压低帽檐,双手插兜走出洗手间。
步伐不自觉地带上了那种特有的摇摆节奏,肩膀随着步子一晃一晃,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字。
深夜的布鲁克林第八大道,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下水道的腐臭和廉价香火气。
这里是华人聚集区,也是各路牛鬼蛇神潜伏的温床。
丹尼避开了主街的监控,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阴暗狭窄的巷弄。
巷子尽头,一块蒙着灰尘的牌匾在风中吱呀作响——“福寿长生店”。
这是一家老式殡葬用品店,橱窗里摆着两个面色惨白的纸扎童男童女。
脸颊涂着两团诡异的腮红,在这死寂的深夜里,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人,看得人心里发毛。
丹尼没在意这些纸人,径直走到后门。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空花圈架子。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后抬起那只涂黑的手,扣在斑驳的铁门上。
“咚。”
停顿两秒。
“咚、咚。”
再停顿一秒。
“咚。”
这是道上的切口,敲错了节奏,里面的人只会把你当成收保护费的混混或者是找麻烦的醉鬼。
片刻的死寂后,铁门上的观察窗“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视线在丹尼那张凶神恶煞的黑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走错门了。”
里面的声音冷硬,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嫌恶,“这里不卖炸鸡,也没有啤酒,滚远点。”
说完,那只粗糙的大手就要把挡板摔回去。
这就是布鲁克林华埠的潜规则,种族隔阂比监狱里的铁丝网还厚实。
在这帮老派华人眼里,非我族类,尤其是这种街头打扮的黑人壮汉,基本等同于麻烦。
“慢着。”
丹尼没动,喉结未颤,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却清晰地钻进了门里人的耳朵。
“阿公让我来盘道,这扇门什么时候对自家兄弟也关上了?”
正准备关窗的大汉动作一僵。
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壮得像头黑熊的家伙。
视觉和听觉的巨大反差让他大脑宕机了半秒——这张嘴明明闭得紧紧的,可刚才那句地道的切口,分明是老乡才懂的调调。
“你会说中文?”大汉狐疑地打量着丹尼,手里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甚至摸向了腰间。
“哪路的?别跟我玩花样,这附近几条街的黑鬼我都认得脸,没见过你这号人物。”
丹尼心里暗笑,这易容术的效果好得过头了,连这种老江湖都能唬住。
他也不废话,直接抬起左手,指尖在右手手腕内侧狠狠一搓。
那层特制的深色涂料被蹭开,露出一小块原本白皙紧致的皮肤。
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扎眼,和周围那层“沥青皮”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出门办事,不得已披层皮。要是耽误了阿公的买卖,你我都担不起。”
大汉盯着那块皮肤看了两秒,眼里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变态般的惊奇。
“操,这手艺绝了。”
里面的插销声接连响起,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进来吧,刚才多有得罪。这年头,还是小心点好。”
大汉侧过身,一脸古怪地把这个外表粗犷、内里却是个“白皮心”的怪胎让了进去。
店内依旧是那股混合着檀香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几口尚未完工的棺材安静地摆放在角落。
保镖走到店主老头身边,低头说了几句。
店主老头抬头打量着丹尼,啧啧称奇:“好俊的手段。若不是阿俊 你的皮肤,我也不敢确定。看来,你也是个老江湖啊。”
“只是些吃饭的小伎俩而已。”丹尼不想多说什么,“老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大忙。”
“说吧。”老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我手上有一批货物。”丹尼压低了声音,“大概十几公斤,品质挺不错的。”
听到这明显的暗示,老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我们不喜欢。太脏了 ,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丹尼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店主老头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老先生,这批货物绝对不会有人追查。”
“不是这个问题。”老头看着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不喜欢的是人,碰了它们,就等于和那些疯子、瘾君子、还有那些奇怪的家伙一起了。”
“我老了,只想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小生意,赚点安家费。”
丹尼沉默了。他知道老头说的是事实。
难道自己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就在丹尼心有不甘,准备另想办法的时候,老头却话锋一转。
“不过……”老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虽然我没有办法,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客户,他或许会对你的货物感兴趣。”
丹尼的眼睛瞬间亮了:“什么客户?”
“一个东南亚来的商人。”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帮人在金三角有自己的菌队和地盘。”
“对他们来说,这些硬通货,比钞票要好用。他们经常需要用这些东西,去和南美的那些家伙交换菌伙。”
菌伙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