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麦基死了，红蝎帮估计没人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但愿吧。”丹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靠回座椅上，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天谢地，我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车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丹尼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但他的耳朵却在仔细地捕捉着马克的每一个呼吸。
他能感觉到，马克对他的怀疑，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很快，车子停在了66分局的停车场。
丹尼“挣扎”着推开车门下车，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又猛灌了几口咖啡，然后使劲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马克锁好车，走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啪！”
那力道，沉重而有力，拍得丹尼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这不仅仅是老警察对菜鸟表示亲昵的方式，更是一种最后的、身体上的试探。
一个真正宿醉的人，肌肉是松弛的，反应是迟钝的。
而一个伪装的人，在受到突然袭击时，肌肉会下意识地绷紧，做出防御反应。
丹尼在被拍中的瞬间，强行压下了身体用金钟罩反震回去的本能。
顺着那股力道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才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马克。
“嘿！老家伙，你想杀了我吗？”他抱怨道。
看到丹尼这副“虚弱”的模样，马克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了，菜鸟，振作点。”他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随意和调侃。
“今天可别在巡逻车上吐出来。一会儿去调度室，我给你打掩护，就说你昨晚吃了不干净的墨西哥卷饼，拉了一晚上肚子。”
这句话，标志着这场无声的试探，彻底结束了。
马克，选择相信了他。
丹尼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这一关，他暂时是过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但发自内心的笑容：“谢了，老家伙。中午我请你吃最好的墨西哥卷饼，双份牛肉，双份芝士！”
“那还差不多。”马克大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两人一起朝着分局大楼走去。
这一刻，丹尼深刻地体会到，在这个“魔道总坛”里当卧底，不仅需要强大的武力，更需要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
而他，显然两者兼备。
布鲁克林66分局的调度室里，空气比平时凝重了数倍。
晨会上，警长罗纳德的脸色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用洪亮而压抑的声音，通报了昨晚发生在码头仓库的“黑吃黑”血案。
“……红蝎帮的核心成员疯狗麦基死了。和他们交易的一伙墨西哥毒贩，也一个没剩。现场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毒品和现金全部失踪。”
罗纳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
“现场干净得像被专业团队清洗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弹壳或dNA。”
“FbI和dEA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指导工作’，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管好各自的辖区，别在这时候给我出任何岔子！”
警长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巡警们中间引爆了。
“Jesus！疯狗麦基就这么死了？”
“听说现场跟屠宰场一样，血都流到了仓库外面。”
“这他妈是谁干的？太狠了！”
巡警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大快人心，布鲁克林一下子少了这么多街头垃圾，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这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帮派战争，抢夺地盘和生意。
马克靠在丹尼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看见了吧，菜鸟。这一次布鲁克林来了个狠角色，不知道是福是祸。”
丹尼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个新人警探该有的、混合着震惊和担忧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附和道：“一下子少了这么多麻烦制造者，我们的巡逻压力，应该能小一点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和侥幸，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对地下世界残酷性认知不足的菜鸟。
马克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小一点？你太天真了。红蝎帮和墨西哥人丢失了这批货，会疯狂的寻找线索。接下来的日子，有得我们忙了。”
晨会结束后，丹尼和马克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他们的巡逻。
马克的“拉肚子”借口很管用，一上午，调度台都没有给他们派什么紧急任务，只是让他们在辖区内进行常规巡逻。
没有了红蝎帮这个心头大患，丹尼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甚至开始有闲情逸致，将自己的金手指，用在一些更有趣的地方。
“嘿，马克，想不想尝尝布鲁克林最正宗的贝果？”在路过一个犹太社区时，丹尼突然开口。
“贝果？不就是硬得能砸死人的面包圈吗？”马克对此不屑一顾。
“相信我，这一家不一样。”
丹尼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纯正的小麦发酵后的微酸，混合着木柴燃烧的独特香气。
那是用最古老的石炉烤制出来的味道。
在丹尼的“强烈推荐”下，马克半信半疑地将车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门口。
当马克咬下那口外皮酥脆、内里柔韧，充满了麦香和芝麻香气的贝果时，他那双见过大风大浪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一下。
“FUxK！这玩意儿……还真他妈好吃！”
丹尼利用闻香术对气味的超凡敏感度，带着马克，开始了一场探索布鲁克林地下美食的奇妙旅程。
他们吃到了藏在波多黎各社区后巷里，用最新鲜的青香蕉和猪油渣做出来的莫方哥（mofongo）；
他们在日落公园的一个流动餐车上，找到了用祖传秘方腌制的墨西哥烤肉（Alpastor）；
他们甚至在一个乌克兰社区的家庭作坊里，买到了手工制作、酸爽可口的罗宋汤（borscht）。
丹尼总能精准地“嗅”到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最地道、最美味的店铺。
这些店铺，往往没有华丽的装修，甚至没有招牌，但它们的食物，却充满了灵魂。
马克彻底被丹尼的这项“特异功能”折服了。他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午餐时间丹尼会带他去哪里“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