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带着梁方平和姚友仲乔装打扮要出宫。
三人出了皇宫,走在御街。
平时这时候,御街上早热闹开了。
卖炊饼的喊得震天响,耍杂耍的周围围满了人。
小孩们追着卖糖人的跑,空气里还都飘着烤肉香味。
可今天,街面上冷清清的,两边的铺子十家有八家关着门,里面还黑漆麻乌的。
偶尔有家店开着门的,是卖油盐酱醋的小杂货铺,老板听见赵凡三人脚步声,便走到门口,跟看贼似的看着赵凡三人。
“什么时辰开始宵禁?”赵凡问。
“酉时末。”
赵凡点头,“还有半个时辰就宵禁了!”
梁方平:“官家,宗大人颁布的城防令说,抓住一个金人奸细赏银一百两,那人估计把咱们想作金人奸细了!”
赵凡回看,怪不得从那老板眼里,都能看出银子来。
也许又觉得赵凡三人不像奸细,老板扭头回了屋。
路上,偶尔几个百姓慌慌张张地跑过,除此,便在没有其他人了。
“这才是第一天宵禁,就冷清成这样了。” 赵凡小声说。
一时间赵凡心里堵得慌。
他从出了皇宫到现在,从路上所有百姓的眼中,都看到了“害怕”二字。
赵凡能感觉出来大家害怕什么,害怕金兵打进来,害怕家没了,害怕命没了。
“不是咱大宋想打仗,” 姚友仲突然冒了一句,“是金狗逼的,咱反抗是对的,要是不打……老百姓会更惨。”
这话姚友仲说到点子上了。
不能因为害怕打仗而一味求和,这样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变本加厉!
赵凡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前面传来歌舞声。
现在怎么还有歌舞?
赵凡疑惑,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一到路口,前面灯光大亮。
顺着灯光看去,是樊楼!
原来是樊楼啊!
看见是樊楼灯火通明,梁方平和姚友仲便不奇怪了,可赵凡奇怪。
“都要宵禁了,这樊楼为什么还这么热闹?” 赵凡问。
梁方平一愣,“官家……您不知道?这樊楼可是咱们自己的买卖!”
自己的买卖?
赵凡一拍脑门,他忽然想起,这樊楼的确是他自己的买卖,这就是他么国营的!
樊楼始建于宋初,最初是大商贾聚集贩卖白矾的交易地点。
宋真宗时期(997年至1022年),富商李稍与孙赐看中其紧邻皇宫东华门的优越位置,在此兴建酒楼并命名为“白矾楼”。
两人凭借敏锐的商业眼光,将酒楼打造成集餐饮、娱乐、社交于一体的高端场所。
据记载,樊楼每年仅向官府购买酒曲就达五万斤,按当时市价折算,仅酒曲一项官府即可获利七千五百贯,相当于六十名七品县令一年俸禄的总和。
李稍因此成为开封首富,其经营的樊楼不仅以美酒“眉寿”“和旨”闻名,更因奢华的陈设和数百名歌妓的陪侍服务,吸引了王公贵族、文人雅士竞相光顾。
这一时期的樊楼虽属私营,却已展现出与官府的密切关联。
例如,宋太祖开宝七年(974年),曾亲临樊楼观看杂戏,显示其作为京城地标已获得官方认可。
李稍、孙赐通过与权贵阶层的往来,将樊楼打造成北宋早期商业与权力交织的象征。
时间来到仁宗时期。
宋仁宗天圣五年(1027年),朝廷为增加财政收入,将樊楼收归国营,并推行“买扑”制度,即公开招标承包经营权。
承包制下的樊楼实行分层经营,政府将各楼层或厅堂分别出租给不同商家。
例如,底层“门床马道”面向普通顾客,由中小商户承包,二楼以上的“阁子”雅间则租给实力雄厚的商户,提供高端餐饮服务。
这种模式既保证了官府的稳定税收,又通过市场化竞争激发了酒楼的活力。
据南宋周密《齐东野语》记载,樊楼“饮徒常千余人”,每日接待规模远超普通酒楼。
所以这么大型的娱乐场所,怎么会少了朝廷这一脚。
这背后的大东家就是朝廷,就是他赵凡。
怪不得别的地方宵禁,只有这里灯火通明,歌舞照旧。
“走,今天咱们里面吃一顿,也让你们饱饱口福!”
“哎官家……”
赵凡说着就往樊楼里面走,梁方平和姚友仲本想拦着,可已经来不及。
这樊楼虽说是个热闹去处,可里面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金人奸细和作奸犯科之人,他俩本不想让皇上进去,可皇帝兴致高,也不便扫兴。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刚进樊楼的大门,一股燥热的香风就迎面飘了过来,其中混着酒气和菜香,还有胭脂的香气。
“这里面好热啊!”
赵凡只觉得这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外面至少零下十几度,可这樊楼里面,温度得有二十度以上。
再看里面,歌姬,舞姬穿着薄纱来回穿梭于各个酒桌,热闹的紧。
走进樊楼大厅往上看,是通天的天井,从一楼能看见三楼的栏杆,每层都围着一圈雅间,那里面更热闹了,楼里的歌姬们穿着薄纱裙,提着裙摆从楼梯上,上上下下,白色的大腿若隐若现,看见赵凡他们,还捂嘴笑着点头。
“三位大爷,里边请!”
一个穿青布褂子的小厮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拿着块布,殷勤地要帮他们擦去衣服上的寒气。
赵凡点点头,并未说话,看着角落里还有一张空座,这位置能看见整个大厅,也不显眼,便径直走去。
小厮跟着过来,把手里的菜单递上,菜单是绢做的,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菜名,字还是用金粉描的。
“大爷,咱们这儿都是套菜,您看您要哪个?”
小厮弓着腰,眼睛瞟着他们三人的衣服,皱了皱眉。
三人里只有一人穿着看着像个富家子弟,其余两人一人看着像是做小买卖的,另一人大白脸像是个变戏法的。
小厮本来把菜单已经递向主座上的赵凡,又把手一缩,把菜单递给了像是富家子弟的姚友仲。
姚友仲一愣,看向赵凡,赵凡笑了笑,并未在意。
姚友仲赶紧站起,把菜单双手递给赵凡。
这一幕看的小厮一愣。
本来他们当小厮的,都有看人的本事,一群人,那个是主家,那个是客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难道我看走眼了?
小厮想着也并未在意,毕竟三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有钱人,所以,走眼就走眼吧。
“都有啥套菜?”
赵凡拿过姚友仲递过来的菜单,假装看不懂,其实是在琢磨上面的菜名 ,什么“龙凤呈祥”还有“麒麟献瑞”,这都是些什么菜?
“哦,咱们这儿套菜分三等,” 小厮指着菜单说道:“最低的十两银子一桌,中间的五十两银子一桌,好的一百两银子一桌。您看您……”
赵凡一听,手里的菜单差点掉桌上,“多少?最便宜的还要十两?”
“是,十两是最便宜的,只有四个菜!”
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