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们刚刷完一个c级副本出来，胖子正蹲在副本门口清点掉落，小雪在旁边分药水。我靠在墙上喝水，李欣然站在我旁边闭目养神。陈默忽然从队伍频道里冒出来一句话。
“成哥，有情况。”
“说。”
“c级城东门方向，三队人正在靠近。队形散开，呈包围阵型。武器全亮，来者不善。”
我放下水壶，抬头看了一眼东边。c级城的东门方向是一片矮矮的石墙，墙外是灰蒙蒙的虚空区域，没什么人往那边走。但现在，石墙后面有三队人影正在快速推进。他们没走大路，贴着墙根走，踩着阴影，呈扇形往我们这边包过来。
胖子站起来，把盾牌从背上卸下来拎在手里。小雪攥紧了法杖。小北的手摸到了腰后的匕首。李欣然睁开眼，冰剑从掌心凝出来，蓝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动。
“多少人？”我问。
“十五个。分三队，每队五个。左中右三路包抄。”陈默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装备等级都在c级以上。有三件b级道具的波动，剩下全是c级。”
十五个人。三件b级道具。放在c级区域，这是一股能横着走的战力。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五个人。胖子扛着盾牌站在我右边，小雪缩在胖子身后，小北已经滑到了侧面的阴影里。老赵在更后面，手里攥着几张符箓。李欣然站在我左边，冰剑横在身前。
“你们别动。”我往前迈了一步，“我来。”
胖子张嘴想说什么，被李欣然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三队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出现在视野里。左边那队领头的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手里攥着一柄长刀，刀身上刻着神庭的徽记。右边那队领头的戴着一个金属面具，双手各握一把短枪。中间那队的领头是个瘦高个，赤手空拳，但两只手上缠着黑色的绷带，绷带缝隙里渗出暗紫色的光。
神庭。全是神庭的人。衣服上、武器上、铠甲上，全都刻着那个眼睛形状的徽记。
“成天！”中间那个瘦高个开口，声音尖细，跟指甲刮玻璃似的，“你打穿了我们d级分部，打残了我们c级建制，教皇被你赶走了，凯撒被你炸成了烟花。你以为神庭在c级就这么算了？”
“我以为你们早算了。”我说。
“今天——”他抬起手，手上那团暗紫色的光暴涨，“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三队人同时动了。
左边那队长刀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刀气劈过来，地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沟。右边那队两把短枪同时开火，金属弹丸带着破空声射过来，每一颗都有拳头大。中间那瘦高个双手一推，暗紫色的光团炸开，化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下来。
三面夹击，配合得不错。放在三天前，我可能得费点手脚。但现在——
我右脚跺地。五行之力从丹田灌入地面，金色光芒从脚底炸开，以我为圆心往外扩了一圈。地面上的石砖被五行之力掀起来，形成一面环形的石墙，挡住了左边劈来的刀气和右边射来的弹丸。中间那张暗紫色的大网罩在石墙上，被五行之力一冲，碎成了粉末。
“就这？”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瘦高个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他双手一挥，身后那四个人同时冲上来。左边那队的长刀手也动了，右边那队的短枪手换上了新的弹匣。十五个人同时压上来，从三个方向往我身上招呼。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颗鸡蛋大的金丹猛地转起来，五颗灵珠同时亮起。金色光芒从体表暴涨，五行护膜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壳。
先打右边。短枪手最烦人，远程骚扰没完没了。我侧身一冲，五行之力灌入双腿，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那个戴面具的领头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拳轰出去，金色拳风砸在他的短枪上，两把枪同时碎成渣。他整个人被拳风推得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身后那四个人刚举起武器，我一脚扫过去，五行之力从脚底炸开。四个人被同时扫飞，一个撞在左边的墙上，两个滚进了路边的沟里，最后一个挂在了石墙顶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右边清理完毕。用时不到五秒。
左边那个长刀手吼了一嗓子冲上来，长刀劈头盖脸砍下来，刀身上带着暗红色的光。这一刀力道不轻，放在平时我得侧身闪避。但我没躲。五行之力灌入右拳，金色拳面硬接这一刀。
“铛——！”
长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掉的那半截飞出去插在墙上。长刀手瞪圆了眼，嘴巴张着合不拢。我第二拳砸在他胸口，暗红色的铠甲凹进去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四个小弟，五个人滚成一团。
左边清理完毕。用时不到三秒。
中间那个瘦高个还没动。他站在原地，双手上的暗紫色光芒越聚越浓，绷带缝隙里渗出来的光从紫色变成了深黑色。
“有点意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比我预想的强。但你以为神庭的底牌就这些？”
他把双手往地上一按。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暗紫色阵图，阵图从中心往外扩散，覆盖了方圆二十米。阵图亮起来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五行护膜被压得发出“咯吱”的声响。
重力阵图。b级道具。
“这玩意儿能把你压成肉饼。”瘦高个笑了，脸上的皮肤被阵图的光映成了紫色，“你五行之力再强，扛得住十倍重力吗？”
十倍重力。我活动了一下肩膀。五行护膜确实被压得变形了，脚下的石砖碎成了粉末，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寸。
但我没跪。
丹田里的金丹转得快了一倍，五颗灵珠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五行之力从金丹泵出来，灌满每一条经脉，把护膜的厚度加了三成。我往前迈了一步。地面上的阵图在我脚落下的时候裂了一道缝。第二步，裂缝更大了。第三步，阵图的暗紫色光芒开始闪烁。
“你——”瘦高个的笑容僵住了。
“重力阵图，不错。”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但你的阵图范围是二十米。我的拳头范围是——”
一拳砸下去。
“——零米。”
拳面上的五行之力压缩到极致，金色光芒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光团砸在阵图正中央，暗紫色的阵纹从中心往外龟裂，碎成粉末。整个阵图消失，重力恢复正常。瘦高个被拳风震得往后飞出去，双手上的绷带炸开，暗紫色的光团碎成光点消散。他摔在地上，翻了个白眼，不动了。
十五个人，全躺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五行护膜慢慢缩回体内，金丹转得稳了下来。走到队友面前的时候，胖子张着嘴看着我，手里的盾牌差点掉地上。
“成哥……你刚才那一拳把阵图砸碎了？”
“嗯。”
“那是b级道具啊！”
“b级怎么了？”
胖子把嘴闭上了。
李欣然收了冰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掌心冰凉冰凉的。
“十五秒。”她说。
“什么？”
“从第一个人冲上来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十五秒。”
我想了想，差不多。确实没花多久。
小雪从胖子身后探出头来，法杖还攥在手里，脸色有点白：“成哥，那个阵图压下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你怎么扛住的？”
“金丹顶着。五行循环没断，重力压不穿。”
老赵从后面走上来，看了看满地躺着的神庭队员，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小北从阴影里滑出来，匕首收进腰后，对着我比了个拇指。
陈默的声音从队伍频道里传出来：“成哥，十五个人全部失去战斗力。三件b级道具两件报废，一件还能用。要不要回收？”
“回收。能用就留着，不能用就拆。”
“收到。”
我蹲下来，在瘦高个旁边翻了翻。他腰上还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盒面上刻着神庭的徽记。我把盒子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数据晶片。我把晶片贴在额头上，信息流入意识——是神庭c级区域的残余人员名单和物资分布图。名单上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物资分布图上的仓库大半都空了。
神庭在c级，真的到头了。
我把晶片收好，站起来。身后那十五个人还躺在地上，有的在哼哼，有的已经晕了。围观群众从街道两边的建筑里探出头来，有人拿着手机在拍，公共频道里的弹幕又开始刷了。
“卧槽！成天一个人打十五个！”
“十五秒！我掐表了！”
“那个阵图是b级道具吧？他一拳砸碎了？”
“涅盘小队其他人根本没出手！”
“成天现在到底什么水平啊？”
“金丹期！前几天那五道光柱你们忘了？”
“金丹期这么猛的吗？我也想修仙！”
我没理他们，带着队伍往训练室走。胖子跟在后面絮絮叨叨：“成哥你刚才那一拳太狠了，那个阵图碎的时候我隔着老远都感觉到震了。你说你金丹期就这么猛，等元婴了是不是一拳能把c级城打穿？”
“打穿了住哪？”
胖子想了想，闭嘴了。
回到训练室之后，我把那张数据晶片交给陈默。他插进平板里读了一遍，推了推眼镜。
“神庭c级区域残余人员二十九人。其中战斗人员十二人，后勤十七人。物资仓库剩三个，全在c级城北区。总物资量大约是之前的三成。”
“能打吗？”胖子凑过来看。
“不用打。”陈默把平板转过来，“晶片里有神庭的内部通讯记录。他们c级区域的指挥官三天前已经跑了，剩下的这些人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今天这十五个人是自发组织的最后一搏，想趁成哥刚突破金丹还没站稳的时候偷袭。结果……”
“结果撞铁板上了。”胖子嘿嘿笑。
“对。这十五个人被打残之后，剩下那十几个后勤人员大概率会直接跑路或者投降。神庭在c级区域的建制，到此为止了。”
我坐在训练场边缘的台阶上，喝了一口水。李欣然坐在旁边，冰凤虚影收在身后，蓝白色的微光映在地面上。
“教皇走之前说过一句话。”她开口，“‘上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大。’神庭在c级崩了，但上面的b级、A级还有他们的人。今天这十五个只是c级的残余，后面还有更大的。”
“我知道。”我把水壶放下，“但那是后面的事。今天先把c级清了。一步一步来。”
李欣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公共频道里关于今天那一战的讨论还没停。有人把战斗录像发到了c级城的公共广场大屏上，标题写着“成天金丹首战——十五秒清场”。视频里我那一拳砸碎阵图的画面被慢放了四倍，金色拳风从接触到阵图到碎裂只用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弹幕在视频上飞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卧槽”。
胖子一边吃饭一边刷频道，嘴里念叨着：“成哥你现在成c级城名人了。这视频下面评论都上万了。”
“吃你的饭。”
“不是，你看这条——‘成天是不是已经超越c级上限了？’下面有人回‘金丹期放在b级也是顶尖战力。’还有人问‘涅盘小队招不招人？我想报名。’”
“你告诉他，招人条件是能扛住我一拳。”
胖子把这句话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又炸了。
李欣然在旁边安静地吃饭。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吃了。
明天继续刷本。把金丹从一转养到九转。然后去b级。神庭c级建制崩了，但上面的世界还大得很。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