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事,一件接一件往外冒。
那个村子,他得亲自走一趟。
那座祭坛上封着的东西,不亲眼看看,他不踏实。
要没猜错的话,那只大坛子里装的,八成跟铁血战士脱不了干系。
万一中了大奖——
里头封的是异形,那乐子就大了。
那姓江的弄死了巫女,要是异形真被放出来,在这年月里疯长,那片地界现在成了什么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还有那个柯家村,拜铁血战士是图什么?
他们又知道多少?
转念一想,事情也许没那么糟。
要真放出来的是异形那种东西,港岛那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江枫琢磨着,要不找个由头,把那一片地皮全买下来。
省得惊动官面上的人。
搞开发的招牌往那儿一挂,就算里头藏着啥,也没人敢多嘴。
江枫回到尖油堂口的时候,消息已经炸遍江湖了——韩国城被他端了。
道上人一开始还纳闷,江枫怎么突然疯了似的去啃韩国城那块硬骨头。
后来才明白,不是抽风,是人找到了。
洪兴灰狗一家子的仇家,就窝在韩国城里头。
江枫把人揪出来,直接扔给了条子。
这一手,洪兴上下谁不竖大拇指?脸上有光啊。
不光是替灰狗报了仇,够江湖够仗义。
关键是,江枫出手比警察还快。
柴湾警署之前闹出多大动静?抓了洪兴几百号弟兄,结果真凶毛都没摸到一根。
相比之下,江枫干的这事,又利索又解气。
他比条子先找到凶手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港岛的媒体耳朵比狗还灵,头版头条直接出街。
报纸上写的,比江湖上的闲话扎实多了。
这时候老百姓才知道,江枫不光是悬赏一千万买线索,还亲自带队端了韩国城,把杀警员的凶手全给揪回来了。
还没完。
他配合警方,在港口集装箱里翻出三十多个失踪的人。
里头有本港妇女、小孩,还有外国佬。
要不是江枫动作快,这群人就被卖到国外去了,连器官都得给人拆干净。
一时间,从街头巷尾到茶楼报摊,全在吹江枫的好话。
有人夸他比私家侦探还神,眼线遍布全港;有人捧他是活菩萨,救了那么多条命;还有人说他是练武的,一身侠气,见不得人受屈。
仗义疏财,当世头一号人物。
江枫的名头水涨船高,连带着整个洪兴的棺材板都薄了几分。
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不说,连差佬见了洪兴仔都客气了不少。
毕竟,人家老大自己掏钱、自己动手,把杀警的凶手按住了,还给牺牲警员的家属塞了一大笔安家费。
人心都是肉长的,底下那些穿制服的,再看洪兴的人,也没那么横眉冷对了。
蒋天生接到消息的时候,嘴都合不拢。
他一直想着怎么把洪兴从黑道上拽上岸,这下机会送上门来了。
想转型洗白,搞正经娱乐产业。
结果江枫这一票干下来,比他烧多少钱、铺多少路都好使。
电话那头,声音传过来:“阿枫,是我,蒋天生!”
江枫一怔。
蒋先生的电话,来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快。
“柴湾那事,干得漂亮!整个洪兴的脸,都让你给撑起来了!”
蒋天生那语气,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我刚收到消息,警队高层那边要给你颁奖,荣誉勋章,你听说了没?”
江枫愣了下。
蒋天生消息够灵通的,看来他那边的关系也不简单。
居然跟自己几乎同时收到风声。
“蒋先生,我也是刚听说,还没落实呢。”
江枫随口应了句。
“放心,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你现在代表的,就是咱们洪兴的门面。”
“就这一枚勋章,洪兴跟其他社团的差距,已经拉开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给你提个建议,趁热打铁。
授勋仪式之后,肯定有场酒会,咱们就在那酒会上,直接宣布娱乐公司开业,你觉得行不行?”
蒋天生的声音里,带着股亢奋劲儿。
显然这事儿,他已经琢磨透了,志在必得。
江枫脑子转了一圈,笑了笑:“我觉得可以!全听蒋先生安排。”
这一来,等于把授勋仪式跟公司开业酒会,两件事并到一起办了。
省事,省心,还省得折腾两回。
蒋天生听江枫点了头,哈哈大笑:“酒会我就不去了,你出面站台就行,给公众留个好印象。”
“我打算最近去欧洲转转,社团里的事,你跟陈耀商量着办吧。”
“明白了,蒋先生,这边我来搞定。”
江枫挂了电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蒋天生去欧洲旅游?
别是……要出事了吧?
他记得清清楚楚,蒋天生就是带着陈浩南和方婷,在欧洲旅行的时候,被人在街上直接捅死的。
尖东,狮虎龙酒吧。
这儿是江枫的地盘之一,也是整个尖沙咀最火的场子。
今晚,狮虎龙一开门,人就直接挤满了。
到现在为止,门口还排着长队。
那些男男女女,打扮得一个比一个亮眼,眼巴巴等着进去。
只有等里面的人出来一批,门口的保安才放一批人进去。
连想来这儿花钱,都得排队。
没办法,生意就是这么炸。
这酒吧,是洪兴江枫罩的。
媒体一炒,消息满天飞。
人人都知道狮虎龙背后站着谁,只要踏进这扇门,没准就能撞见那个比天王还靓的江堂主。
巧了,今晚江枫还真在。
跟堂口弟兄们窝在东北角,占了整片卡座。
说来也怪。
那些小年轻嘴里喊着为江枫来的,酒钱花得哗哗响,可人就在跟前晃,愣是没一个认出来。
就算有认得的,也缩着脖子不敢凑上去。
啧,说是叶公好龙,一点没错。
马东勋这大块头也跟来了。
语言不通算个屁,跟尖油堂这帮兄弟照样打成一片。
连飞全都特意从庙街跑过来,跟这棒子喝得脸红脖子粗。
“来来来!一只手对两只,谁他妈敢上!”
马东勋脖子青筋暴起,嗓门震得人耳朵疼。
“押一百,赢了的拿走一万!”
一屋子人听不懂他嚎啥,光看比划也明白了。
好在他身边那个长腿大胸的妹子嘴皮子利索,一句句韩语翻成白话。
“来啊!谁他妈怂谁是孙子!”
飞全喝得上头,舌头都捋不直了。
一把钞票拍桌上,红着眼就要跟马东勋掰手腕——他出两只,马东勋只出一只。
瞅瞅马东勋那条胳膊,比他两条都粗。
但飞全什么人?庙街扛把子,什么时候认过怂?
三秒。
就三秒。
飞全脸憋成猪肝色,嘴里骂骂咧咧地栽了。
伸手捏了捏马东勋的肱二头肌,啧啧了半天。
比蛮力,真干不过。
洪兴几个小子不服气,轮着上。
一个接一个,全让马东勋收拾得服服帖帖。
桌上钞票堆成小山,马东勋乐得嘴都合不拢,嘴里“稀八稀八”
地骂着,顺手抽了几张塞进大胸妹胸口。
骆天虹看不下去了。
八面汉剑往桌上一拍,伸出一只手。
马东勋乐了。
“两只,手!”
他比划着,这几天倒是学了几句人话。
骆天虹眯着眼,摇了摇头。
手指勾了勾,意思很明白——放马过来。
骆天虹这人,有他自己的傲气。
就算打不过,他也不屑占谁的便宜。
两只手握住的那一刻,两股力道猛地撞在一起,桌子跟着晃了晃。
五秒。
整整五秒过去,骆天虹的手腕没歪过半分。
他是玩剑的,平时练剑最重腕力,那一双手上全是功夫。
从第七秒开始,他的手肘撑不住了。
一点点往下压,压得越来越低。
最后,手背贴着桌面,输了。
九秒钟。
他撑了九秒钟,还是没顶住。
这胖子手上的劲,大得离谱。
可马东勋脸上没有半点得意。
他把骆天虹搁在桌上的钞票,双手捧着递回去,还竖起一根拇指。
两个人都明白。
骆天虹是输了不假,可要是真按马东勋定的规矩,一只手掰另一只手赢,结果还不一定是谁站着。
这时候,江枫笑呵呵地坐到马东勋对面。
从怀里摸了根雪茄出来,往桌上一搁。
看到枫哥要下场,周围瞬间炸了锅。
那欢呼声跟打雷似的,整间酒吧都被震得嗡嗡响。
外面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不知道里头闹腾什么,这么高兴。
马东勋一见江枫坐下,脸上的笑立马收了,换上一副郑重得不能再郑重的表情。
“老板,您可别掉以轻心。
我这一下,要用全力。”
他清楚江枫厉害,可到底有多厉害,心里没底。
一点都不敢马虎。
江枫笑了笑,只说了一个字:“来。”
两只手腕搭在一起,单对单。
马东勋一声暴喝,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几条青筋都炸了出来。
可江枫那条胳膊,稳得像铁柱子焊死在桌上,纹丝不动。
“嗬——哈!”
马东勋又吼了一嗓子,这回连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江枫的手臂,还是一动不动。
咔嚓。
桌面裂了。
裂缝就开在马东勋手肘撑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