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家混得风生水起，坐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他们呢？
还是最低级的四九仔，死的死，伤的伤。
兄弟反目，情义全碎。
靓坤这时候带着一帮小弟，大摇大摆走进会议室。
“坤哥！”
“坤哥来了！”
在场的小弟们抢着打招呼。
几个堂主也朝他点头。
靓坤现在混得越来越牛。
地盘最大，钱最多，人也最多。
自从江枫帮他扛住了和联胜，他就像开了挂。
一路顺风顺水，地盘越做越大，生意越滚越旺。
有钱就有人。
有人就有势。
没人敢动他，当然嚣张。
“基哥，来这么早，坐得腰疼了吧？”
靓坤拍了拍基哥的肩膀。
“啊，是啊是啊。”
基哥是个墙头草，哪敢不顺着说话。
“我们拼死拼活，别人可好命。
有些人啊，说不定还躺在女人堆里快活呢。”
“蒋先生！”
“蒋先生！”
会议厅的门一推开，里头的人全站起来打招呼。
蒋天生脸上挂着笑，冲众人点点头：“不好意思，来晚了。”
基哥赶紧接话：“没事没事，我们也就是刚到。”
靓坤翻了个白眼。
嘴上不饶人：“等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蒋天生没搭理他，招招手：“坐，都坐下说。”
一帮堂主和跟班们这才重新落座。
“兴叔，听说你儿子念法律？咱们公司正好缺人，让他过来帮帮忙。”
蒋天生随口聊着家常，语气轻松得很。
兴叔点头：“好啊。”
“兴叔，你儿子入会了没？”
刘探着脑袋问。
“还没。”
蒋天生笑着摇头：“你又来了，老拉人入会。”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军师陈耀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行了，十二个……哦，现在是十三个负责人。
人到齐了，咱们说正事。”
“上周，咱们有兄弟去澳门办事，不太顺，死了一个伤了一个。”
话还没说完，大佬b就抢着开口：“蒋先生，关于这个事，我想说两句。”
“社团下了命令让兄弟们去，他们这帮做小的，肯定拼命往前冲。
但是……”
“但是人要是走背运，说什么都没用。”
靓坤突然插了句嘴，语气阴恻恻的。
又补了一刀：“吞吞吐吐的，怕人听见？”
大佬b没理他，继续对着蒋天生说：“蒋先生，我怀疑有人给他们下套。
要不是被人阴了，不至于搞成这样。”
“呵，这事要是交给我来办，洪兴也不至于丢这脸。”
靓坤冷笑。
紧接着又甩出一句：“最后还不是靠我亲自出马，把丧彪给摆平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底下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丧彪搞定了？”
“不是说陈浩南那帮人栽了吗？靓坤又动手了？”
“有可能。
靓坤跟澳门那边的金老大关系铁，人家在那边门路硬得很。”
大佬b火气直往上窜，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阿坤，你别狂过头了！你老跟我过不去，到底什么路子？”
靓坤不吭声，手一扬，照片砸在桌上。
几个堂主凑过来一看，全是丧彪被打的画面。
“混这口饭的，本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错了就认，挨了就得立正。
大b，你的人你怎么管的？”
角落里，包皮憋不住了。
他起身，两步跨到靓坤跟前。
“阿强是你的人！你们串通好的！我哥死在你们手上！”
包皮吼出声。
这辈子就这回，他胆子最大。
“这地方有你插嘴的份？什么玩意儿，规矩都不懂？”
靓坤坐那儿，稳得很，说话慢悠悠的。
“关二爷面前，讲什么大小！”
包皮急了，嗓门提得更高。
靓坤点头，站起来，抬手一巴掌甩包皮脸上。
“对，不分大小，得分尊卑。”
蒋天生眉头一皱，看向大佬b。
“给老子弄出去。”
大佬b知道手下理亏，只能下命令。
靓坤摇着头，冷笑了声。
“大哥没个大哥样，小弟更不像话。”
“大b，你也好意思当堂主？平时就这么带人的？”
靓坤没完没了，嘴巴不停。
蒋天生脸上还挂着笑，可心里已经烦了。
“阿坤，你是不是要分个高低？”
“蒋先生，我这叫讲道理。”
靓坤压根不给面子，直接顶了回去。
“大哥让小弟办事，是不是得论功给赏？不管你是谁，有多大的脸面，错了就得认，犯了就得扛？”
蒋天生坐直了，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阿坤，有话你敞开了说。”
靓坤咧嘴笑，笑容里藏着刀。
“年年选，年年都是你蒋先生坐那把椅子。
嘿嘿。”
旁边的大刘听着不舒服，开了口。
“这几年洪兴不是挺好的？大家都有得赚，能出啥事？”
“可我不好。
我觉得今年得重新选！”
靓坤眼一瞪，声大了。
观塘那个堂主阿超赶紧接话：
“说实话，靓坤这几年给公司赚了不少。
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阿坤，你是不是特想坐这把椅子？”
蒋天生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反问了一句。
“规矩说三年一轮，我有没有资格出来争？”
靓坤半点不藏，话直直顶过去。
“陈耀，耀哥，你摸着良心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谁都没料到，靓坤突然把话头甩给了陈耀。
“是。”
陈耀应得那叫一个干脆，没半点犹豫。
底下这些堂主们，心头全是一紧。
不对劲！陈耀这态度太怪了！
洪兴怕是要变天了？
“这几年我替社团干了多少活，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
“超哥，那年大圈帮来抢洪兴的地盘，咱俩一块儿上阵，把他们打得夹着尾巴逃了，在港岛这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那阵仗够威风吧？你还有印象没有？”
阿超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哪能忘。”
“六年前，上头让我去打号码帮，连鱼市那一整片都给收了回来，这事我也办成了。”
“八五年，是我一个人杀进庙街，把陈箕给剁了，替社团蹲了三年大牢，这些你们还记得不？”
“今年，我跟阿枫联手，把和联胜挡在外面，尖沙咀那一块儿全归了我们。”
“要钱，我掏钱！要人，我出人！阿枫，你能坐上尖东堂主这把椅子，我也有份出力吧？”
江枫被靓坤这么当众一问，脸上没露半点波澜，嘴角挂着笑，轻轻点了下头。
“还有，社团里的弟兄谁找我帮忙，我靓坤哪件事没办得利利索索？丧彪？澳门街的老大，我抬抬手就给收拾了！”
“我现在就问在座的各位一句，论功行赏，我靓坤有没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
靓坤这气势，摆明了今天非要拿下龙头这个位置不可。
堂主们交头接耳，声音嗡嗡地响，大半的人都跟着点头。
靓坤对社团有功，这几年手里又有钱又有势，不管是跟和联胜硬碰硬，还是干掉澳门街的老大，哪一件不干得漂漂亮亮？让人实在生不出跟他对着干的底气。
“生哥，你整天待在冷气房里，坐在那儿动动嘴皮子遥控，当然舒服了。”
“我们这帮兄弟，在外面拼死拼活，可是累得很呐！”
这回靓坤连“蒋先生”
都不叫了，直接改口喊了声“生哥”
，话里话外全是嘲弄。
蒋天生没发火，脸上很平静，还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
“眼瞅着九七就要来了，咱们港岛人最爱搞投票，我这人最讲民主。”
“要是诸位心里头，有比我更合适的坐馆人选，我二话不说就退位让贤，让更有本事的人来带洪兴。”
蒋天生这话刚落地，大佬b立马就炸了毛。
“阿坤，你算计我没关系，你连蒋先生都敢算计，你是活腻了吧！”
大佬b吼得脸红脖子粗。
靓坤一点都不慌，冷笑了两声：“大佬b，澳门那档子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以为就那么过去了？”
陈浩南终于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澳门那事——”
陈浩南吼了一嗓子：“这事是我一个人的，跟b哥和蒋先生没关系！”
江枫听完就明白了。
陈浩南这场，输定了。
靓坤手里那盘录像带一放，二嫂的罪名扣下来，谁都救不了他。
蒋天生眉头拧着，摆了下手：“陈浩南，先坐下。”
陈浩南咬着牙坐了回去。
靓坤没急着翻底牌，反倒转头看向陈耀：“耀哥，这场你来主持。”
陈耀点头，脸一正：“蒋先生，今天到场的兄弟，都有票吧？”
“有。”
蒋天生答得干脆。
“那给他们两分钟琢磨一下。
各位兄弟，想选靓坤的，想好了就举手。”
桌上一帮堂主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刘老头压低嗓子：“兴叔，咱俩这把年纪，选谁都一样。”
兴叔无所谓地一耸肩：“对啊，大伙怎么投，咱就怎么跟。”
说白了，十三个堂主里头那些上了岁数的，全是见风使舵的老油条。
谁给好处跟谁走，谁动他们饭碗谁翻脸。
韩宾和大佬b这些年轻人，反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全场最放松的，就数江枫。
尖东那个堂口地盘巴掌大，刚拉起来的队伍，根基浅得跟纸似的，投票这种事轮不到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