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宾和恐龙那帮少壮派没出声,心里也清楚——这事悬。
江枫是猛,功劳是大。
可他年纪摆在那,资历摆在那。
真让他坐上堂主的位置,社团里那些混了十几年的草鞋,谁能服气?
“切!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哪个能打过他?”
靓坤干笑两声,补了一句:“再跟你们说个小故事。”
“大b,你还记得吧?当初你把阿枫往死里排挤,逼得他从铜锣湾滚到庙街去收账。”
“明明知道欠租的是洪兴前辈斧头诚的八十岁老娘,你们猜阿枫怎么处理的?”
大佬b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心虚。
人情世故这东西,堂主们一听就明白了——摆明了是大佬b在搞阿枫。
靓坤清了清嗓子,开口了:“阿枫自己掏腰包,帮阿婆交租钱,把她那家铺子盘下来,每个月还给阿婆生活费。”
“他就是个小四九仔,跟着大b这种老大混,能赚几个钢镚儿?”
“像阿枫这么重情重义的小弟,我靓坤巴不得多来几个!”
这话明着捧江枫,暗地里却扎了大佬b一刀。
在座的堂主们纷纷点头,对江枫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蒋天生把手一抬,往下压了压。
“我觉得吧,阿坤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
再说我当洪兴龙头,总不能言而无信。”
“咱们洪兴要发展,诸位要赚大钱,就得有阿枫这种年轻人冲前面,敢拼敢打。”
说到这儿,蒋天生故意停了一下。
“不过和联胜那事儿,还不算完。
大d没服软呢,所以阿枫这功劳,只能算一半。”
“可咱洪兴得赏罚分明。
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尖沙咀的地盘重新划一下,阿枫扎职红棍,升尖东堂的堂主。”
“靓坤的盘子不变,尖沙咀除了尖东那一片,还是归你管。”
这番话一落地,满屋子堂主全都闭了嘴。
靓坤脸一下就黑了,脑子飞快转着,琢磨蒋天生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意的举手。
过半数就算定下来了。”
蒋天生说着,自己先把手举了起来。
摆明了不给靓坤多喘口气。
龙头都举手了,几个老堂主琢磨了一会儿,也跟着举起手。
韩宾、恐龙他们,包括大佬b,全举了。
蒋先生这提议,又没动他们的蛋糕。
洪兴多一个能打能拼的堂主,又不碍什么事。
尖东才多大点地方?
尖东堂主,名头好听罢了。
不动利益,虚名算什么破玩意儿。
反正又不分他的地盘和钱,把尖东从尖沙咀切出去,另立门户,疼的也就靓坤一个人。
靓坤最近势力涨得太快,正好压一压。
再说了,江枫升堂主这事儿,可是靓坤自己提的。
靓坤要是敢说个不字,那等于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还把江枫得罪死。
他心里再憋屈,再不甘心,也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手。
全场没人反对。
蒋先生这手腕,玩得是真高明,人心那点弯弯绕绕,全让他捏住了。
天黑了,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中环半山那片别墅区,宝珊道上,洪兴话事人蒋天生和军师陈耀站阳台上。
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亮得晃眼。
两人看了半天,都挺感慨。
“蒋先生,您这招引狼斗虎,玩得真漂亮。”
陈耀笑着说。
蒋天生两手撑在栏杆上,摇了摇脑袋,笑了一声:“小把戏罢了,不上台面。”
“眼光得放长远点。
几百年风风雨雨,一个组织要想活下来,多难?”
“我天天念叨,再过几年局势就定了。”
“社团里好些买卖都上了正轨,那些不干净的老路子,必须得砍掉。”
“可有人听得进去?就算听懂了,谁又愿意改?”
“咱们时间不多了。”
蒋天生盯着远处,叹气。
陈耀点着头,一脸认同。
在他看来,整个洪兴里头,也就蒋先生和自己算真明白人,一心一意为社团。
“那些老东西,眼里只有钱,大祸临头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洪兴,真该动动刀了。”
陈耀点了根烟叼嘴里,没抽,任由烟灰往下掉。
“人没长远打算,眼前麻烦就少不了。”
“光动刀还不够。
蒋家这份基业要想保住,社团要想安稳过渡,我得往上头交份投名状。”
蒋天生说话那会儿,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陈耀把烟扔了,皱眉头问:“蒋先生的意思是……”
“想拿东西,就得先给出去。
阿耀,到时候,可能要让你受点委屈。”
蒋天生说得云淡风轻。
陈耀连忙摆手:“您别这么说,为社团卖命,为您效力,我陈耀就算累死也心甘情愿。”
顿了下,他又问:“不过,送这份投名状的人……”
话没说完。
蒋天生脸绷着,一点表情都没有,低声吐出两个字:“靓坤。”
“行,我懂了!”
陈耀赶紧点头,没再多嘴。
靓坤那家伙向来不服管,私下搞军火不算,还偷偷碰白面。
为了不让社团被他拖下水,拿他当弃子,交到上头手里,倒是个好主意。
“还有那个江枫。
你多留心点,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蒋先生沉吟片刻,又开口:“他要是脑子够用,就该离靓坤远点。”
“要是不长眼,真以为跟着靓坤能出头,那就连他一块收拾了,算个添头。”
陈耀点头。
他对蒋先生的判断,向来服气。
江枫这人再能打,在社团里没根基、没自己人。
这种人,就算栽了,也没谁会多看一眼。
——
尖沙咀,大富豪夜总会。
江枫踏上台阶,步子很轻快。
门口俩迎宾姑娘穿着旗袍,眼神往他身上一瞥,热辣得很。
他也没在意,直接往里走。
刚进门,一个浓妆艳抹的妈妈桑就迎上来了。
她年纪不小了,但底子还在,风韵没全褪。
“来客人了!”
她先冲里头喊了一嗓子,回头冲江枫笑,“帅哥,头一回来大富豪?”
“有相熟的姑娘没?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漂亮妹妹?”
江枫没答话,笑了一声,直接张开胳膊。
妈妈桑倒也没愣,顺手就挽住他手臂,笑得跟朵花似的。
别看这小帅哥年纪不大,光这架势就知道是老手,风月场上肯定没少混。
“帅哥,你喜欢成熟点的不?要是行,今晚姐姐陪你喝两杯?”
她越看这小子越顺眼,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压低了些。
“VIp包厢,三个八。”
江枫笑。
“没问题!”
妈妈桑顺嘴就应了。
可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
“等等……你说什么?三个八?”
她脸色变了变,“少爷,真不好意思,三个八包厢有人订了。”
江枫点头:“我知道,带我过去就行。”
妈妈桑脸色微微一变,试探着问:“您是……坤哥的朋友?”
“算不上朋友吧,靓坤叫我来的。”
江枫说得轻描淡写。
妈妈桑挽着他胳膊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很不自然地缩了回去。
“不好意思老板,原来您是坤哥的客人,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怕。
一听是靓坤的人,连做生意的心思都没了。
没多大会儿,两人到了三个八包厢门口。
门口两个洪兴的小弟一看见江枫,立刻齐声喊了句:“枫哥好!”
“坤……坤哥他在里面。”
妈妈桑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全是害怕。
她有点懵,洪兴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的大哥?
江枫抬手,推开包厢那扇门。
门一开,好家伙。
里头烟熏火燎,酒味混着香水味,呛得人直皱眉。
六米宽的虎皮沙发上,靓坤整个人瘫在那儿,脑袋跟着音乐一晃一晃的,跟抽风似的。
身边围着七八个姑娘,叽叽喳喳闹腾着划拳喝酒。
“坤哥。”
江枫叫了一声。
靓坤一下子睁开眼,看清楚来人,蹭地坐起来,张开胳膊就往这边扑。
“兄弟,你可算来了!”
那几个妹子愣了。
坤哥什么人?洪兴的龙头,尖沙咀的地头蛇。
能让他这么殷勤的,得是什么来头?
再看那客人,年纪轻轻,长得还挺帅。
姑娘们眼睛刷地亮了,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眼神往江枫身上瞄。
“你这地方,吵了点,味儿也重。”
江枫笑了笑。
靓坤眉头一拧,大手一挥。
“滚!全他妈给我滚!”
话音没落,门口的小弟就冲进来了,连拉带拽地把人往外赶。
姑娘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轰了出去。
靓坤还不满意,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我兄弟要清净!今晚全场清空!一个包厢都不准开!”
尖沙咀扛把子,说话就是好使。
十分钟不到,整栋楼安静了。
客人全被请走,大富豪夜总会,直接关门歇业。
“阿枫,你肯过来,我开心!今晚咱哥俩,喝个痛快!”
靓坤亲自开了瓶红酒,倒一杯,递到江枫手里。
“坤哥,咱俩不整那些虚的。
你找我,什么打算?”
靓坤一口干完,哈哈大笑。
“阿枫,你跟我说实话,我靓坤在道上,名声咋样?”
“一般,不太好听。”
江枫不怕得罪人,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