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白伊就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厚厚的璃月医典，又看了看墙角空着的药篓。
“花灵，走了。”她朝手镯说了一句。
花灵从手镯里飘出来，化成人形。“这么早？”
“早点去，凉快。”白伊把医典塞进怀里，背起药篓就往外走。
花灵跟在她后面，两人出了小屋，往天衡山的方向去。
山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鸟叫声。白伊一边走一边翻医典，对照着书上的图看路边的草。
“清心……长在高峰。”她抬头看了看天衡山的山顶，“今天先不去那么高。”
“琉璃袋，岩壁上。”她走到一处石壁下面，果然看到几株紫色的花长在石头缝里。
白伊伸手去摘，花灵在旁边帮忙。摘下来的琉璃袋还带着露水，她小心地放进药篓里。
“这书画的还挺准。”白伊翻到下一页，“琉璃百合，碧水原……今天不去那边。”
她合上书，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白伊眼睛一亮。
前面岩缝里，长着一小丛淡金色的草，叶子细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医典上没见过这个。
“新品种？”白伊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那草散发着一股很淡的香气，闻着让人精神一振。她伸手想去摘。
手还没碰到，旁边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影子。
那影子速度很快，白伊还没看清是什么，那丛金草就被一口吞了。
白伊：“……”
花灵也愣住了。
那影子停下来，转过身。
是一只通体蓝色的小麒麟，头上长着角，尾巴毛茸茸的。它嘴里还在嚼那丛草，眼睛圆溜溜地看着白伊。
白伊和它对视了三秒。
“那是我的哦。”无奈道。
小麒麟眨了眨眼，把最后一点草咽下去，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嗝。
白伊有点没招了。她站起来，看着这小家伙。“你是？”
小麒麟歪了歪头，身上泛起柔和的光。光散去后，原地站着一个蓝头发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她穿着浅蓝色的衣服，头上还保留着一对小小的麒麟角。
“我叫甘雨。”女孩小声说，“是留云借风真君的弟子。”
白伊看着她。“我叫白伊，你把我的药草吃了。”
小甘雨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对不起……我饿了。那个灵草，闻着很香。”
白伊叹了口气。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岩缝，又看了看小甘雨。“算了，吃了就吃了吧。你师父知道你来这儿吗？”
小甘雨摇摇头。“真君在洞府里研究机关，我偷偷跑出来的。”
“你一个人跑这么远？”
“嗯。”甘雨抬起头，看着白伊背上的药篓，“你在采药吗？”
“对。”白伊说，“我想开个医馆，需要药材。”
小甘雨眼睛亮了亮。“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吗？”
“是。”
“那……那我帮你采药吧！”小甘雨说，“就当赔你的灵草。”
白伊想了想，点点头。“行。”
两人一灵继续往山上走。小甘雨对山路很熟，带着白伊找了好几处长着草药的地方。
“这是莲蓬。”小甘雨指着一处水潭边的植物，“莲子可以止泻，莲子心能清心火。”
白伊记下来。“医书上说长在荻花洲水域，没想到天衡山也有。”
“这里水好，长得也好。”小甘雨说。
又走了一段，白伊看到一片红色的果子。“这是什么？”
“绝云椒椒。”小甘雨说，“吃了会辣，但是可以驱寒。真君有时候会用这个做暖胃汤。”
白伊摘了几颗放进药篓。“你还懂这个？”
小甘雨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有时候会吃一些草药。麒麟的习性就是这样，喜欢有灵气的植物。”
白伊看了她一眼。“那你刚才吃的那丛金草，是什么？”
“那个叫‘金缕草’，很少见的。”小甘雨说，“吃了能提神，但是不能多吃，吃多了会睡不着觉。”
白伊记在心里。
采了大半天，药篓差不多满了。白伊看了看天色，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了声音。
“甘雨——”
小甘雨浑身一僵。
白伊抬头，看见一只仙鹤从云层里飞下来，落地化成一个高挑的女子，正是留云借风真君。
“真、真君……”小甘雨往白伊身后缩了缩。
留云走过来，先看了小甘雨一眼，然后看向白伊。“菲洛比斯？你怎么在这儿？”
“采药。”白伊说，“遇到你徒弟了。”
留云似是无奈看向小甘雨。“你又偷偷跑出来？”
小甘雨低着头不说话。
白伊开口：“她帮我认了不少草药。”
留云看了看白伊背上的药篓，又看了看小甘雨。“帮忙是好事，但不能不说一声就跑出来。”
“我知道了，真君。”小甘雨脸色微红小小声说一句。
留云转向白伊。“听说你前几日治好了伐难的业障？”
“嗯。”
“做得不错。”留云说，“帝君跟我说了，你想开医馆？”
“对。”白伊说，“药材不够，所以来采一些。”
留云点点头。“这是好事。璃月百姓若有病痛，也多一处求医的地方。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谢谢。”
留云没再多说，看向小甘雨。“唉…走了，回家吧。”
小甘雨看了看白伊，挥挥手。“白伊姐姐，再见。”
“再见。”
留云带着小甘雨走了。白伊看着她们离开，然后背起药篓，和花灵一起下山。
回到小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白伊把药篓放下，开始整理里面的药材。清心、琉璃袋、莲蓬、绝云椒椒……一样样拿出来，铺在屋前空地上晾晒。
花灵帮她一起整理。
“那个甘雨，还挺有意思的。”花灵说。
“嗯。”白伊把最后一株琉璃百合放好，“她知道不少东西。”
晾完药材，白伊进屋，拿出纸笔，又把璃月医典和怀里的另一本小册子摊开。
那本小册子是她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上面记录着她熟悉的药材和药方。
她对照着两本书，开始写新的东西。
“清心，璃月医典记载清凉解毒，平肝安神。异世记载类似，但多了一项‘稳定心神’的功效，可用于惊悸之症……”
“琉璃百合，止血化瘀，滋阴益气。异世记载中此花另有‘加速伤口愈合不留疤’的特性，需验证……”
她写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
写到一半，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白伊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一位老妇人站在门口。
“请问……是这里能看病吗？”男人有些迟疑地问，“我们听说，有位新来的仙人能治病……”
白伊放下笔，走出去。“进来吧。”
老妇人咳嗽得厉害，脸色发白。白伊让她坐下，伸手搭脉。
“风寒入肺。”白伊说，“不算严重。”
她起身去拿了几株刚才采的薄荷，又配了点别的草药，包好递给男人。“煮水喝，一天三次。三天应该能好。”
男人连连道谢，从怀里掏出几个摩拉。“这个……”
白伊摆摆手。“不用，来我这第一次治病免费。”
男人愣了愣，然后深深鞠了一躬，扶着老妇人走了。
花灵看着他们离开，转头对白伊调侃说：“你这医馆还没开张，病人就上门了。”
“以后我们医馆定个规矩，第一次治病免费。”
“不错的想法，我赞同。”
白伊没继续说话，回到桌前继续写她的医书。
天慢慢黑下来。
花灵点了灯，放在桌上。灯光照亮了白伊面前摊开的纸页，上面已经写满了字。
她偶尔停下来，看看窗外晾晒的药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夜风吹进来，带着草药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