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知妧望着他苍白脆弱的侧脸,心头那层坚冰终究裂了一道缝。
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睡会吧,你的伤还没好。”
谢征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攥着她的手愈发紧。
他闭着眼,嘴里反复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走……阿妧,别走……”
樊知妧无奈,只得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着孩童一般,直到他呼吸渐稳,沉沉睡去。
她试着轻轻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只得由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樊长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肝汤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见自家阿姐怀里靠着一个人,手还被死死攥着。
当即气得不行,瞪着榻上昏睡的谢征,就要上前理论。
樊知妧连忙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
待樊长玉放下汤碗,樊知妧才放柔声音:“阿玉,他是阿姐从前认识的人,无碍的。”
樊长玉撇撇嘴,凑到她耳边,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好啊,还没当成赘婿呢,就敢占我阿姐便宜了!”
樊知妧被她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谢征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阿玉,阿姐与他,有些很深的渊源。”
“只是有些事,眼下还不能对你说,抱歉。”
樊长玉摇摇头,坐在榻边,拉过樊知妧的另一只手,认真地看着她:“阿姐,阿爹阿娘临走前说过,你的事让我们不过问。”
“我不求别的,只要阿姐能好好陪在我和宁娘身边,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樊知妧垂眸,望着紧攥着她不放的谢征,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笃定:“会的,阿姐会护着你和宁娘,一辈子都护着。”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屋内的烛火却暖得安稳......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起,雪粒子纷飞。
樊知妧揉着发酸的肩头,轻推木门走了出来。
寒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刺得人肌肤发紧,她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
灶边正烧水的樊长玉闻声抬眼,眉头微蹙,连忙放下手中柴火,快步上前。
细心替她拢了拢披风领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阿姐,怎不多在屋里歇会儿?外头风大。”
樊知妧温温一笑,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带,声音轻软:“风寒已大好,整日闷在屋里反倒乏得慌,出来透透气。”
樊长玉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带着几分小姑娘的软意撒娇:“阿姐,我想把猪肉铺重新开起来。”
“你日日去医馆坐诊,我总放心不下。再者,今日赶集我也瞧过了,如果是咱们家那卤水,卤什么都香,开张定能红火。”
樊知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疼惜:“你心里打的那点主意,阿姐怎会不知。”
“阿娘留给你的簪子,万万不可离身。阿姐在医馆坐诊足以糊口,何况……”
话说到这儿,她偏头望向二楼半开的窗,眉梢微挑语气带了几分戏谑:“楼上那位,可是写得一手好字。”
“等他伤养好了,自该让他去挣钱养家,哪用得着我们阿玉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