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东极)与昆仑幸存者(地球)暂合后,大长老为测试两界修士融合进度,宣布举办“两界弟子大比”,分仙道、武道两场,要求所有修士必须参与。萧战因“界域之子”身份被特例纳入,既非内门也非外门,需同时参加两场比试。
公告栏前,外门弟子窃窃私语:“听说他才炼气二层巅峰,连内门最低的筑基期都不到,还敢比两场?”内门弟子更是嗤笑:“不过是借了镜心的光,真以为能和我们这些专修仙道的比?”
各峰峰主上台领取名单时,主管外门的郭雨婷峰主特意在萧战名字旁画了颗星,低声对身旁长老道:“这孩子的两界灵力融合之术,比专修单一功法的更有潜力。”
人群角落,一个穿浅绿道裙的内向女弟子离罗正偷偷描摹萧战的名字,她手中的玉简记着他每次突破的细节,指尖在“炼气二层胜地武境”字样上反复摩挲,脸颊泛起微红。当听到周围的嘲讽,她默默握紧玉简,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的试炼柱,那里刻着历届大比魁首的名字。
大比首日为武道场,萧战排在第二十八位上场。
青云宗的晨钟敲到第三响时,演武场的青石地面已被打扫干净。新铺的细沙踩上去簌簌作响,将外门弟子的议论声衬得愈发清晰。他们围着公告栏前的两张榜单,指尖戳着“萧战”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是否会自己长腿跑掉。
“没搞错吧?炼气二层巅峰,还要同时比武道和仙道?”穿灰布短打的外门弟子扯着同伴的袖子,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内门那些筑基期的师兄,哪个不是专精一门?他这是想哗众取宠?”
旁边梳双丫髻的女弟子踮脚张望,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听说他是‘界域之子’呢,就是能同时用东极和地球灵力的那个。”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人嗤笑:“那又怎样?灵力杂而不精,比得上咱们峰主的‘纯元功’?”
萧战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些话听得真切。他指尖转着枚从昆仑带回来的冰髓碎片,碎片里冻着片极小的雪花,是茉莉消失前最后一刻凝结的。
阿火在他身后整理着比武用的护腕,火脉烙印偶尔闪过的橙红光晕,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几分。
“别理他们。”阿火把护腕递给他,“等会儿打服了,看谁还敢说闲话。”
确实如此。真理往往在力量能到达的方位显现。
萧战笑着接过护腕,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上的峰主席位。郭雨婷峰主正从大长老手中接过名册,素白的指尖划过“萧战”二字时,微微顿了顿随即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号。
她抬头时恰好与萧战对视,隔着喧闹的人群,远远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了然。
“萧先生!”有弟子匆匆跑来,递上两块木牌,“这是您的比武号牌,武道场二十八,仙道场也是二十八。”
萧战接过木牌,触手温润,是用东极特有的沉香木制成。他刚要道谢,就见那弟子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压低声音:“这是我娘做的灵米糕,补充灵力的,您……您加油。”说完红着脸跑开,衣角扫过公告栏带起一阵细碎的灰尘。
“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阿火打趣揶揄道。
萧战打开纸包,米糕的甜香混着淡淡的灵力扑面而来。他刚咬了一口,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时,只见人群缝隙里,一个穿浅绿道裙的女弟子正慌忙低下头,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离罗,内门里最安静的一个,据说擅长绘制灵脉图,却很少与人说话。此刻她的指尖在玉简上飞快划过,像是在记录什么,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离罗师姐好像总在看你。”阿火戳了戳他的胳膊,“上次你突破炼气二层,她还在试炼柱那边待了整整一夜。”
炼气二层,我不是在战斗中冲破了突破瓶颈的吗,难道她一直在默默关注我?不是吧,她也在暗恋我?!……当然这些只是萧战内心里的心理活动,他没敢说出口。
萧战没接话,只是将剩下的米糕收进怀里。他想起昆仑冰窟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影蛛卫,又想起此刻围在公告栏前的弟子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无论是火星东极还是地球,人的心思总是这么相似。
嫌贫爱富欺软怕硬趋炎附势,见不到别人比自个好。
巳时三刻,武道场的铜锣敲响。
外门弟子按号牌顺序上场,拳脚碰撞声、兵器交击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认输的呼喊。萧战坐在候场区的石凳上,看着台上的比试,指尖的冰髓碎片渐渐蒙上一层白霜。
他在默默感受这些弟子的灵力流动,寻找武道与仙道的共通之处。
“第二十七场,胜!”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候场区的弟子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入口处,一个身高近丈的壮汉正大步走来,肌肉贲张的胳膊上缠着玄铁护腕,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轻轻震颤。
“是王猛!外门武道第一!”有弟子低呼,“据说他三个月前就到地武境后期了,一拳能打穿三尺厚的青石!”
王猛的目光扫过候场区,最后落在萧战身上,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你就是那个要比两场的?省点力气吧,别等会儿连仙道场的台都上不去。”
萧战没理他,只是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护腕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是郭雨婷峰主特意让人给他加持的“稳灵咒”,能防止灵力在激烈碰撞中溃散。
“第二十八场,萧战对王猛!”
终于要来了。萧战此刻内心里斗志昂扬滚水煮青蛙,刚才王猛出言不逊公然挑衅讥讽,萧战置之不理没有反驳。并非是别人唇枪舌剑说得很对以致于自己理屈词穷无言以对,也不是因为厚德载物以德报怨想要以真诚感化感动别人。
而是,纯粹不愿意和一只狺狺狂吠的井底之蛙打嘴炮,他不配!那样有失自己的身份和体面!
男人之间不必如女人一般打嘴仗,男人的战斗只局限于擂台赛,演武场!
踏上比武台的瞬间,萧战清晰地感觉到数百道目光落在背上。外门弟子的幸灾乐祸,内门弟子的冷眼旁观,还有高台上郭雨婷峰主那平静却带着期许的注视。
他深吸一口气,将炼气二层的灵力缓缓沉入丹田。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让仙道灵力与地武境的肉身之力更好地融合。
“小子,让你三招。”王猛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萧战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摆出个看似松散的起手式。这是他在地心之火旁悟出来的姿势,既能随时催动肉身力量,又能让灵力在经脉中保持流动。
如同能量无穷无尽永不停歇的璀璨星河。
王猛见状,以为他是怕了,冷哼一声挥拳打来。拳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台边的细沙被吹得漫天飞舞。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萧战胸口的刹那,萧战突然动了。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拳风踏出半步,同时将丹田的灵力顺着手臂推出,包裹住拳头。
“嘭!”
两拳相撞的瞬间,发出的不是骨骼碎裂的闷响,而是金铁交鸣的锐声。王猛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拳力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刚猛的力道被瞬间卸去大半,反震的力量让他手腕一阵发麻。
“你……”
他的话没说完,萧战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一拳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股奇异的旋转之力,拳锋擦过他的小臂时,王猛突然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不受控制地往拳头上涌。
等他反应过来,整条胳膊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第三招。”萧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收回拳头静静站在原地。
王猛又惊又怒,捂着脱臼的手腕后退两步:“你用的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萧战淡淡道,“是借力。”他刚才那一拳,正是用炼气灵力引动了王猛自身的武道之力,就像用溪水推动磨盘,看似微弱,却能撬动远超自身的力量。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哗然。外门弟子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身形不算魁梧的青年,谁也没想到地武境后期的王猛,竟然在他手下连三招都没撑过。
“承让。”萧战对着王猛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比武台。经过候场区时,原本嘲讽的目光都变成了震惊,有几个刚才说过闲话的弟子,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接下来的五场比试,萧战赢得同样干脆。面对擅长腿法的对手,他用灵力在脚下凝成薄冰,让对方的步伐大乱;面对持剑的弟子,他引动体内的水汽,让剑身蒙上一层水雾,影响对方的视线。他始终没用紫电霜雷功,只用最基础的拳脚,配合炼气灵力的巧妙运用,将每个对手都挡在十五招之内。
当裁判长老宣布“萧战,武道场第十三名”时,郭雨婷峰主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而人群角落的离罗,正飞快地在玉简上记录:“以气养力,借力打力,境界虽低,技巧已超同阶。”
次日的仙道场比试,比武道场更加激烈。内门弟子的灵力醇厚如渊,各种术法层出不穷,青藤缠绕、火球呼啸、冰锥飞射,将整个演武场映照得五光十色。
萧战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筑基期弟子的比试,指尖的冰髓碎片泛起淡淡的蓝光。他能感觉到,这些弟子的灵力虽然精纯,却像被圈在池塘里的水只能在固定的范围内流动。
而他的灵力,因为融合了两界灵脉,更像条奔流的河,能随着地势改变形态。
“第三十七场,萧战对李青!”
李青是内门三峰主的弟子,擅长青藤术,据说能在瞬间催生出十丈长的藤蔓,曾用这招缠住过一头三阶妖兽。
他站在台上,看着缓步走来的萧战,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听说你武道不错,但仙道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行的。”
萧战没接话,只是默默运转灵力。他能感觉到,李青体内的灵力正顺着脚下的灵脉缓缓涌动,像在给藤蔓浇水的泉眼。
“接招吧!”李青掐动法诀,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无数青藤如毒蛇般窜出,朝着萧战缠来。
藤蔓上的尖刺闪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麻痹灵力的药汁。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呼吸,连长老席上的大长老都微微前倾身体。
炼气二层对筑基期,这几乎是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就在藤蔓即将缠上萧战的瞬间,他突然闭上眼,将体内属于地球的那部分灵力释放出来。这股灵力生涩而微弱,却带着种奇特的“排斥性”,与东极的灵气像是水火般难以相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靠近萧战的青藤突然开始枯萎,尖刺变软,藤蔓上的光泽迅速褪去,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李青脸上的倨傲僵住了,他拼命催动灵力却发现自己的青藤只要靠近对方三尺之内,就会自动枯萎。
“怎么可能……”李青失声惊呼。
萧战睁开眼,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想起影后笔记里的话:“灵脉无高低,只分适配。”
地球的灵气虽弱,却恰好能克制东极的木系灵力,就像干旱能让草木枯萎,这本就是自然之道。
他没有趁势攻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枯萎的藤蔓在他脚边堆积成圈,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我认输。”李青咬了咬牙,掐断法诀走下台。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苦修多年的青藤术,为何会败在一个炼气二层的家伙手里。
实在是莫名思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按理说这是完全违背常理不可能的事情,诡异的是,萧战竟然做到了。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萧战用的都是类似的方法。面对火系术法,他引动体内的水汽;面对冰系术法,他运转火脉烙印的余温;面对擅长防御的土系修士,他用两界灵力的排斥力,让对方的护盾出现裂痕。
他的灵力依旧只有炼气二层,却像把最精巧的钥匙,总能找到对方术法的破绽。当最后一场比试结束,裁判长老宣布“萧战,仙道场第十五名”时,长老席上一片寂静。
大长老抚着胡须,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站在台上的青年:“两界同修……竟能弥补如此大的境界差距……”
旁边的郭雨婷峰主轻声道:“他不是在弥补差距,而是在创造新的路。”
大比结束后,演武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那些之前嘲讽萧战的弟子,此刻都换上了热络的笑容,尤其是女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手里捧着各种东西。
“萧师兄,这是我炼制的回春丹,您比武辛苦了。”
“萧师兄,我家传的灵膳谱,上面有增强灵力的食谱,您要不要看看?”
“萧师兄,我在试炼柱旁占了个好位置,那里的灵气最浓,您要是不嫌弃,我……”“我和你双修好不好呢?”
“我也可以和你双飞,不……是双修……”“就是同时修习武道和仙道,萧师兄,你就带带奴家好不好嘛?”宛如黄鹂婉转清脆啼叫在萧战耳边络绎不绝此起彼伏地响起。
萧战想起曾经送外卖到公园时,公园老头悠闲呤着鸟笼,里面鸟儿也是这样欢快地啼叫着。
萧战看着她们脸上热切的笑容,眼底却看不到丝毫真诚只有掩饰不住的功利。他想起要是在昆仑冰窟里,这些人恐怕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会。
“不必了。”他淡淡开口,拨开人群往外走。那些递过来的丹药、玉简、食盒,他一样都没接。
“装什么清高!”身后传来小声的抱怨,“不就是赢了几场吗?真以为能和峰主平起平坐了?”
萧战脚步未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想起母亲小说里的女主角,总是在男主角落魄时不离不弃,可现实里的这些人却像追逐阳光的藤蔓,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攀。
“好女人都死哪去啦死哪去啦?”萧战脑海里此刻蓦然想起来流行金曲。
实在是,太过贴切一针见血的歌词。
“女人果然多是趋炎附势之辈。”他低声自语,指尖的冰髓碎片又冷了几分。
走到演武场边缘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常坐的石凳上,放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是用试炼柱的边角料做的,上面刻着两个字:“稳进”,字迹娟秀,带着点拘谨的认真。
萧战拿起木牌,翻转背面,突然愣住了——上面用极小的刻刀刻着一行字:“内门三峰主的‘噬灵功’,需吞噬异类灵力精进,他曾问过你的灵力属性。”
他猛地抬头,看向试炼柱的方向。离罗的浅绿身影正站在柱旁,手里拿着块沾着黑血的布片,见他看来,慌忙将布片藏进袖中。
转身跑开时,浅绿的裙摆在风中划出慌张的弧度像只受惊的蝴蝶。
这个女孩除外,她,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好女孩。
萧战握紧手中的木牌,突然明白过来。在所有人都围着他献殷勤的时候,只有这个内向文静的女弟子默默地提醒他隐藏的危险。
他抬头望向内门三峰主所在的方向,那里的阁楼隐在云雾里,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透过云雾,死死地盯着自己。
而演武场中央的试炼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刻的名字:“萧战”。
名字旁边,用暗红色的汁液写着一行小字,像一滴凝固的血:
“下一个,就是你。”
晚风掠过演武场,吹起地上的细沙,将那些谄媚的笑语、嫉妒的低语都卷向远方。萧战站在石凳旁,手里捏着那块刻着“稳进”的木牌。
突然觉得这场大比的结束,或许不是终点,而是另一场更危险的较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