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剧痛让萧战眼前再次发黑,他被黑影的利爪扫中时,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撞在大树上。喉头涌上腥甜,他咳着血努力抬头正看见那怪物——浑身覆盖着黏液的巨爪悬在自己头顶,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操!”老柴不知何时扑到他身前,用断剑死死架住怪物的爪子,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红裙少女阿绫甩出血红色的兽筋精准缠住怪物后腿,她咬着牙拽紧绳索,额角青筋暴起:“萧战!快扔!”
萧战这才看清手里的东西——块核桃大的星砂炸药,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地球经纬线,是母亲留下的那枚“地脉引”。守心佩在怀里发烫,不知何时已挣脱绳结正与炸药泛着同样的光,炸药引信竟被那光芒点燃,滋滋冒着火星。
“接住!”他吼着将炸药朝怪物巨口掷去,同时翻身滚开。老柴见状猛地抽剑后退却还是被怪物挥出的劲风扫中后背,闷哼着撞在石壁上。
怪物吞下炸药的瞬间,萧战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叹息:“阿战,别怕。”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峡谷。
绿光与金光在怪物口中炸开,冲击波掀起的气浪掀飞了萧战,他重重摔在碎石堆里,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烟尘中,怪物庞大的身躯像被撕碎的纸人寸寸崩裂,墨绿色的黏液混着碎骨溅得到处都是。
最刺眼的是守心佩——那枚陪了他多年的玉佩,竟在爆炸中连同怪物的獠牙炸得粉碎。半块嵌在飞射的碎石里,另一半划过一道金色弧线,在空中与怪物体内飞出的另一块碎玉相撞。
“嗡——
两块碎玉在半空爆开,化作漫天光点。萧战挣扎着爬起来,血糊住了眼前的视线,他却死死盯着那些光点——它们没有消散,反而像有生命般聚拢,渐渐凝成一道虚影。
蓝布衫,齐耳短发,袖口磨出了毛边……是母亲。
“妈……”萧战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想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虚影对着他笑。
“阿战长这么高了。”母亲抬手,指尖穿过他的脸颊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光点组成的手掌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将那里的血污擦去,“守心佩本就是钥匙,当年藏了地球的坐标,不炸掉,陨星阁迟早会顺着它找到家。”
“您为什么……”为什么留下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一切的原因?无数问题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颤抖的“您去哪了”。
母亲的虚影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得不稳。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轻声道:“陨星阁抓了我研究地球坐标,我假意合作才攒下这地脉引。把你送走那天,其实就藏在站台柱子后面……”她笑了笑,眼底却泛起光,“看你背着书包上车时,腰杆挺得笔直,就知道我儿子能活下去。”
阿绫扶着老柴走过来,两人都捂着伤处,谁也没说话。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青铜面具反射的冷光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陨星阁的人追来了。
“他们要的是地球坐标。”母亲的声音急促起来,光点汇聚组成的身体开始变得稀薄,“地脉引炸了,坐标就藏在你身上了。”
萧战一愣,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守心佩消失的地方,皮肤下隐隐有纹路在发烫,像有枚无形的印章烙在了骨头上。
“那是……”
“我留的最后一道保险。”母亲的虚影抬手按在他胸口,那里的烫意骤然清晰,竟浮现出半张发光的地图,“东极盟的人会护着你去裂隙,穿过那里……就能回家了。”
马蹄声已到峡谷口,为首的面具长老勒住缰绳,沙哑的声音穿透烟尘:“守心佩碎了?无妨,把那小子的骨头挖出来,照样能提取坐标。”
“快走!”老柴推了萧战一把,阿绫将断剑塞进他手里,“我们殿后!”
母亲的虚影临消失之际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像叹息。萧战没听清,只觉得眼角一热,回头时,光点已散成漫天星子,落在他肩头,像场短暂的雪。
“杀!”面具长老的嘶吼声响起。
萧战握紧断剑,转身冲进峡谷深处。背后是老柴和阿绫的怒吼,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是陨星阁追兵的咆哮。
他不敢回头,胸口的地图纹路越来越烫,像母亲的手,推着他往前跑。
回家的路,原来从一开始,就藏在碎玉的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