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张被撇掉的表格。
他抬眼，看向柜台后的女人。
目光平静。
女人头也不抬，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压根没把眼前这个人放在眼里。
旁边那个憨厚的大叔实在看不过去，叹了口气，弯下腰，想帮林白把表格捡起来。
一只胳膊却先一步拉住了他。
大叔抬头，对上林白的目光。
林白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
大叔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默默退了回去。
林白收回手，长呼了一口气。
他伸手进兜，指尖碰到那块黑色令牌，令牌入手微凉。
这是苏云婉给他的。
那个便宜老师说过，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往令牌里输送魔力联系她。
说实话，林白不太想麻烦她。
他这人，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
可他清楚，女人不给他上报，他就连能处理这件事的人都见不到。
他把魔力一丝一丝的注入令牌。
下一秒，一道慵懒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什么事？”
是苏云婉。
林白站在柜台前，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简单说了一遍。
脑海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苏云婉的声音再次响起：“稍等。”
她没有多问一句，没有质疑他的话是真是假。
林白的履历，她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某处。
苏云婉手上凭空浮现出一个特殊的联络器。
她随手点开，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人嘲讽我的弟子，不让他进副本。三分钟内他进不去，你进去。”
江省职业者总局，会议室。
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上首讲话：“今年咱们省，荣城出了个SSS级的天才。上头对这事，很重视，我们……”
男人说着说着，兜里一响。
他皱了皱眉，停下话头，掏出联络器。
目光先扫过发件人那一栏，又扫过消息那一栏。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一瞬。
男人瞳孔一缩。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让荣城职业者副本协会会长，给我接电话！”
下方，原本还等着被表扬的荣城市长，满脸懵逼。
什么情况？不是表扬大会吗？
看领导这样……
难不成自己下属闯祸了？
他刚想开口问一句，为首的中年人已经瞪了过来：“这件事处理不好，你也别干了！”
荣城市长后背一凉，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荣城，职业者副本协会，会长办公室。
王会长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前泡茶。
今天自家老大去省厅开会了，听说上面对这位从他们辖区走出去的天才很重视，连带着荣城都沾了光。
“找时间，得去见见这位天才啊。”
王会长端起茶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他可是我的福星。”
说着，他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手一抖，茶水泼了一桌。
他打了个喷嚏。
王会长看着湿了大半的桌面，心里莫名一慌：
“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
副本中心，办理台前。
林白站在原地等着。
周围那些嘲讽的声音，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脑海里，那道女声再次响起：“你自己一个人进副本，有把握吗？”
“放心，老师。”
“嗯。你的事马上会有人来处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别死副本里了。”
听着这略带关心的话，林白在脑海里又回了一句：“谢谢，老师。”
半晌，没有回复。
林白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见没有。
柜台后的女人终于抬起了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还不走？在这干什么呢？别在这挡路。”
副本大厅入口。
一根银白色的长枪在灯下泛着冷光。
凌晚清握着一把品相不错的长枪，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走进大厅。
那中年男人是她父亲，凌明山。
“晚清啊。”
凌明山放慢了脚步，语气温和：“爸爸已经给你安排好战团了。待会儿进副本，补尾刀就行，有人会保护你的。”
凌晚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凌明山看了女儿一眼，有些不解。
明明觉醒了S+级的天赋，自己还托关系给她搞来了一把适配的铂金级长枪，怎么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闷闷不乐的？
“父亲这辈子，估计就要卡在三阶巅峰了。”他换了个法子安慰：“但你不一样。你觉醒了S+级的天赋，日后的成就不会比我低。”
凌晚清没接话。
父女俩刚走进副本大厅，凌明山就发现女儿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怎么了？嗯？那边怎么围那么多人？”
凌晚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认出了人群里那个被围着的身影。
凌明山顺着女儿的目光扫过去。
门外，又一道身影正脚步匆匆地往那边冲。
“呦，老王？”
凌明山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打招呼：“你怎么过来了？我带女儿过来练个级而已，不用麻烦……”
被他称作老王的男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满脸惊恐，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径直朝着林白的方向冲去。
“王局！王局您怎么来了？”
“王局，好久不见，我是老周啊！”
不少想攀关系的人纷纷围上前去，都被老王一把推开。
他谁也不理，脚步越来越快。
办理台前，林白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向人群骚乱的方向看去。
柜台后的女人眼力劲儿倒是好，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蹭地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脸上堆起一副谄媚的笑：“王局，您怎么来了？”
老王喘着粗气冲到柜台前，看都没看她一眼。
目光落在柜台前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他弯下腰，声音发颤：“林…林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