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李春梅摔门跑出去的动静还在耳边响，赵天龙已经站起来。
他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露出里头的黑色紧身背心，那是港片里古惑仔的打扮。
在1997年的小镇中学，这身行头就是“混混”的招牌。
马辟京和其他三个跟班跟着起身，五个人半圆形围住李深的座位。
“砰！”
五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
新钞，连号。
1997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百块。
这笔钱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两个月。
“李深。”
赵天龙弯下腰，手撑在桌面上，脸凑得很近，
“你刚才说啥？要好好学习？”
他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就你？
数学考十八分的货色，还好好学习？
你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明白，装什么好学生？”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知了叫。
所有人都在看，连前排那几个埋头做题的学霸都回过头。
李深坐着没动。
他盯着那五张钞票。
前世，为了凑母亲的手术费，他跪在赵天龙跟前借过钱。
赵天龙把钱一张张扔在地上，说：
“捡啊，像狗一样捡。”
他捡了。
一张，两张……母亲多活了三个月。
“怎么，不敢吭声了？”
赵天龙直起身，声音抬高，
“行，你不是要学习吗？
我跟你打个赌。”
他伸出五根手指。
“下周数学小考，你能及格，这五百归你。
我赵天龙当着全班的面，叫你一声爹！”
马辟京跟着起哄：
“对！你要是赢了，我叫你爷爷！”
哄笑声炸开。
谁不知道李深的数学成绩？
上学期期末考，满分一百五，他考了十八。
全班倒数第一。
数学老师气得在课堂上摔卷子：
“李深，你就算闭着眼睛蒙选择题，也不至于考这点分！”
及格？
九十分？
对李深来说，比中彩票还难。
刘宏达在桌子底下拼命扯李深的衣角，用气声说：
“深哥……别接……他们挖坑呢……”
李深当然知道是坑。
可就在这时，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
一块湛蓝色的光幕硬生生弹出来，悬在他视线正中央：
【检测到新赌约】
【内容：数学周考及格】
【提出方：赵天龙】
【赌注：500元 vs 叫爹+一学期买早餐擦球鞋】
系统贱兮兮地蹦出来：宿主！检测到装逼打脸绝佳机会！接了干他！
李深心里骂：大哥，我上高中看见数学就迷糊，一考试就困。
我怎么及格？
系统：哎哟喂～你这是拒绝呀？行啊，你敢拒绝赌约，你让连续七天拉肚子，而且每次上厕所都发现，没！带！纸！
李深：我真不行。
系统冷笑：那换一个。
拒绝赌约，宿主某身体部位随机缩短一寸。
给你30秒考虑时间。
倒计时：30……29……28……
李深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缩短……一寸？
随机选择？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
前世的记忆碎片猛地冲上来，李春梅和赵天龙在床上翻滚的画面，赵天龙嘲讽的声音：
“李深，你不行吧？
满足不了春梅，她才找我的……”
男人的尊严。
最后的底线。
“狗系统……”
李深低头看了眼自己裤裆。
“妈的……”
倒计时：5……4……3……
在全班注视下，李深推开椅子站起来。
他比赵天龙矮半头，可站直后，背挺得像根标枪。
“赌可以。”
李深开口，声音很稳，
“但我不缺儿子，更不缺孙子。”
他抬手指向赵天龙，又指向马辟京。
“我赢了，你们两个，鞠躬喊我‘深哥’。
要九十度鞠躬，声音要洪亮，要让全班都听见。”
“我输了，两百还你。
不光买早餐擦球鞋，”
他顿了一下，
“我给你们俩洗一学期袜子。
用八四消毒液泡三天再洗，保证洗得洁白如新。”
教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狠了。
八四消毒液那股子味儿，泡过的袜子穿在脚上，能把皮都烧掉。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赵天龙脸色变了。
他盯着李深，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上学期那个挨打不敢还手、被记过不敢吭声的李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全班都听着。
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行！”
赵天龙咬咬牙，腮帮子绷出青筋，
“就这么赌！全班作证！”
他抓起桌上那五百块，啪地拍在李深胸口：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及格！”
系统突然冒头：不错嘛宿主，接赌！本系统奖励【速读闪电】发放中，
【效果：阅读速度提升十倍，理解率百分百，持续三十分钟。
可扫描整本教材并深度理解，理解率额外加百分之二十】
【消耗：精力值十点】
【叮，速读闪电发放中……】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头顶灌进来，瞬间流遍全身。
李深感觉大脑像被冰水浇过，又像通了高压电，前所未有的清醒。
眼前的一切都变慢了。
粉笔灰在阳光里飘浮的轨迹，窗外树叶摇晃的频率，甚至赵天龙脸上肌肉抽动的细节……全都清清楚楚。
【消耗精力值十点，剩余二十点】
【技能生效：剩余二十九分五十八秒】
李深坐下，抓起桌上的数学课本。
翻开第一页。
集合与函数。
眼睛扫过，不是“看”，是“扫描”。
文字像水一样涌进大脑，不是死记硬背，是直接理解。
定义，公式，例题，解题思路……全都烙印在记忆深处，像已经学过几百遍。
一页，两页，三页……
翻书的速度快得像在点钞票。
系统扭动着：宿主～本系统奖励的【速读闪电】，你一天背完高中课本，爽不爽？
李深心里骂：这他妈也累啊，我比生产队的驴都累。
系统调皮：嘿嘿，干吧，干出孩子吃鸡蛋。
时间不多了，还有五分钟。
李深心里吐槽，手上翻得更快。
旁边刘宏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深哥……你干啥呢？”
“看书。”
李深头也不抬，
“别吵。”
“可你这样……”
刘宏达盯着那飞速翻动的书页，
“能记住啥啊？”
赵天龙回到自己座位上，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装，接着装。”
他冷笑，
“现在就是把书吃了，你也来不及了。
数学考及格？下辈子吧。”
哄笑声又响起来。
数学课代表杨立彬坐在第二排，这时候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看了李深一眼，摇摇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有的人啊，临阵磨枪也来不及了。
数学这东西，靠的是天赋和积累。
一个考十八分的，突然想及格？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