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丢掉打空弹匣的步枪，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半边身体，向前狂奔。
沿途全是赶来的安保人员。
老魏已经不去躲避那些非致命的攻击了。
有人一刀砍在他的背上，皮肉翻卷。
老魏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肘直接砸碎了那人的面骨。
他成了一台纯粹为了突围而运转的机器。
脑海里只有一个执念。
活下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那扇红色的防火门就在眼前。
上面亮着绿色的逃生标志。
那是自由的方向。
老魏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门前。
他伸手去推。
推不动。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电子密码锁。
因为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整层的出口已经被总台切断了物理开关。
就算输入密码也没用，这扇门从里面彻底锁死了。
老魏愣在了原地。
他用力捶打着厚重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开门啊！”
“让我出去！”
“我还没拿到钱，我女儿还在医院等我！”
老魏嘶吼着，声音沙哑得辨认不出字句。
回应他的，是身后走廊里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林耀的心腹阿彪带着最精锐的卫队赶到了。
他们远远地看着堵在门口那个血人，没有再开枪。
阿彪抬了抬手，示意手下停止攻击。
“不用浪费子弹了。”
“这老东西活不了了。”
老魏确实活不了了。
体内的脏器已经完全衰竭，药剂的毒性侵入了他的大脑。
大股大股的黑血从老魏的口鼻中涌出。
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冷的钢门缓缓滑倒在地。
背靠着那扇永远也打不开的门。
老魏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
四周的人影变成了晃动的黑色色块。
他听不见那些安保的嘲笑声，也感觉不到伤口的任何痛楚。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照片。
丫丫的笑脸在血污中依然清晰。
老魏举起照片，想要努力看清楚些。
“丫丫……对不起。”
“爸爸这回……可能要失约了。”
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新买的碎花裙子，还有那个拉钩上吊一百年的约定。
全部随着这口咽下的气，彻底粉碎。
老魏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照片翻转过去，盖在了血水里。
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看惯了生死的眼睛，到死也没有闭上。
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不甘与绝望。
一代退役老兵。
没有死在异兽的利爪下。
却死在了一家光鲜亮丽的医药集团地下室里，成了一堆被强行销毁的实验废料。
阿彪走上前，踢了踢老魏的尸体。
确认死透了。
他厌恶地捂住鼻子。
“赶紧装袋，跟里面那些废料一起扔进二号焚化炉。”
“林少说了，半小时内清理干净。”
“把地上的血迹都拿强酸洗一遍，别留下任何痕迹。”
几个安保走上前，粗暴地扯起老魏的尸体，扔进黑色的裹尸袋里。
那张沾血的照片也被一脚踢开，粘在了排污栅栏的边缘。
地下三层重新恢复了冰冷和秩序。
除了空气中多出的一点血腥味，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暗的电梯厢里，只有手机屏幕泛着微弱的光。
江寒一口气打通了消消乐的第五十关。
“这破公司的维修效率也太差了。”
江寒收起手机。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没有检修人员的呼喊，也没有备用电源启动的动静。
这很不正常。
天蓝集团好歹是天南市排名前三的医药巨头。
总部大楼的安保和物业系统绝对是顶级的。
别说停电十分钟，就算是停电十秒钟，备用发电机也会瞬间顶上。
而且这可是贵宾专属电梯。
江寒走到控制面板前，用力按了几下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按键灯全灭，扩音器里一点杂音都没有。
物理线路都被彻底切断了。
“这是被人刻意拉闸了啊。”
江寒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今天可是拿着巡检司特别行动科的证件进来的。
楼下那个一品武者保安看得清清楚楚。
谁敢明目张胆把巡检司的人困在电梯里？
除非大楼里正在发生某种绝不能让巡检司看到的事情。
所以对方才要用这种粗劣的手段拖延时间。
“想困住我？”
“你们找错对象了。”
江寒可是奔着两百万悬赏来的。
耽误他赚钱，简直是图财害命。
他可没兴趣在这黑漆漆的铁箱子里给人当猴耍。
既然正常的门走不通，那就只能采取物理开门法了。
江寒走到电梯门前。
这里的轿厢门都是用高强度合金打造的。
号称能扛住一品武者的全力冲击。
江寒把双手顺着中间那道细微的门缝插了进去。
二品巅峰的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
【铜皮】天赋瞬间激活。
他的双手泛起一层极其浅淡的古铜色光泽。
“给我开！”
江寒双臂猛地发力。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那扇连液压钳都难以撼动的合金大门，硬生生被他向两边掰开。
合金门板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开始发生严重的扭曲变形。
“嘎吱——”
原本严丝合缝的电梯门，被江寒强行撕开了一个将近一米宽的大口子。
外面是黑洞洞的电梯井。
江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松跃出轿厢，跳到了轿厢顶部。
刚站稳脚跟，他敏锐的感知力就察觉到了异常。
左斜上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红色小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红外夜视摄像头。
对方果然在暗中监视他。
江寒没有去破坏那个摄像头。
他微微偏过头，直视着那个闪烁的红点。
随后，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死神般的嘲讽冷笑。
接着双腿发力，整个人沿着电梯井的维修钢架快速向上攀爬。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天蓝大厦，地下三层监控室。
林耀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看着屏幕里已经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走廊。
空气中再也没有血腥味，只有浓烈的工业消毒水气味。
“都处理干净了？”林耀扯了扯领带，端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
阿彪站在一旁连连点头。
“林少放心，老魏连同那几个实验体，全都塞进二号焚化炉了。”
“骨灰都顺着排气管道吹飞了，保证查无可查。”
林耀这才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巡检司这三个字，确实把他吓得不轻。
好在反应够快，把尾巴扫干净了。
“那个拿证件的巡检司人员，底细摸清楚了吗？”林耀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