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陈长青话音落下的刹那。
仿佛触动了什么至高的规则一般。
骨瞑仙王的身上,猛地燃烧起了一道道恐怖的火焰!
那些火焰,幽幽而燃,无声无息,烧的却不是他的骨躯,而是他的情绪,他的灵魂!
这些火焰,正是源自于七情六欲灯。
因为骨瞑仙王心里,产生了恐惧。
所以,他身上的恐惧情绪之火,就被七情六欲灯,顺势点燃了!
这,便是七情六欲灯这件仙王级仙器的恐怖之处!
只要你产生了足够浓郁的情绪波动,那就会受到七情六欲灯的侵蚀。
灯焰焚心,情绪为薪。
根本,避无可避!
除非,你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无情无欲,无喜无悲,心如死灰。
可这对于世间生灵来说,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哪怕修为通天者,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情绪毫无波动。
“该死!”
骨瞑仙王心头剧震,满脸骇然之色,开始倾尽全力抵抗这些恐惧情绪之火。
同时,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静心咒、枯禅印、忘情仙法……
一门门静心类的仙法,被他接连施展,层层叠加。
五感六识,在这一瞬间被他亲手屏蔽,整具骨躯如同枯木死灰,情绪波动被死死压在了最低。
因为身为七情六欲灯几十万年的主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七情六欲灯的可怕效果。
要想尽可能不受灯焰侵蚀,那就只能冷静,再冷静,不要产生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
对于普通人来说,克制情绪波动,难如登天。
可他,乃是骨瞑仙王。
作为仙界的仙王,尤其是掌控了情绪之道的仙王。
他所掌握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盏七情六欲灯。
论对情绪的压制与感悟。
这方天地间,他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也就是这电光石火之间。
骨瞑仙王一边通过对情绪之道的感悟,强行稳定自身情绪,将身上的恐惧之火一寸寸逼退。
一边,又动了真火。
唰!唰!唰!
一道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
一件,两件,三件……
足足九件仙器,悬于虚空,仙光流转,威压滔天,朝着陈长青席卷而去!
要知道。
仙器这种东西,放在大荒界,那是无数大势力争破头都求不来的至宝。
多少准帝、多少天命大帝,穷尽一生,连仙器的边都摸不着。
可在骨瞑仙王身上,居然翻手就是九件!
这,就是来自仙界的底蕴。
这就是一个转世仙王的真正家底!
“陈长青!”
“本座承认,小觑了你!”
九件仙器同鸣,骨瞑仙王的气势,节节攀升,沉寂了几十万年的仙王之威,此刻终于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你以为,本座蛰伏下界几十万年,只备了一盏灯吗?”
话音未落。
整个四周的空间,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暴动了起来!
嗖!
嗖!
嗖!
一面面诡异无比的黑色旗子,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飞窜而出。
黑旗之上,亿万冤魂哭嚎,无尽怨煞翻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足有四十九面!
这些黑旗在虚空中交错穿行,落定四方,旗旗相连,煞气冲霄。
刹那间。
以骨瞑山为中心,方圆亿万里时空,尽数扭曲、凝固、囚禁!
一座恐怖到极致的邪恶杀阵,就此成型!
阵成之时,天地变色。
无边无际的黑色劫云,凭空凝聚,遮蔽了整片黑暗天穹。
劫云之中,隐隐有万道囚牢虚影沉浮,每一道虚影之中,都锁着一尊惊天动地的凶魂煞灵。
“桀桀桀……”
骨瞑仙王发出一串阴冷至极的笑声。
“陈长青,你的强大,确实出乎本座预料!”
“不过……”
“本座乃是堂堂仙王,在下界布局无数载,又岂会没有一些底牌呢?”
他张开骨爪,指向那笼罩天穹的黑色劫云,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这一座,万劫炼狱阵,乃是闻名仙界的万古第一杀阵!”
“阵中锁着本座昔年亲手炼杀的万尊凶魂,每一尊,都曾是一方霸主。”
“此阵一出,仙王之下,皆为齑粉!”
“便是仙王境的大能落入阵中,也要被万劫轮回之势,生生磨成飞灰!”
“此阵本是本座留着,用来对付仙界那些难缠的老东西的。”
“如今,你倒是运气不错。”
“可以提前体验一番了!”
骨瞑仙王笑得很是卑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抢不回七情六欲灯?
没关系。
只要将陈长青炼杀在这万劫炼狱阵中!
七情六欲灯,自然又会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说不定,还能从陈长青的魂魄里,搜出不朽陈家的惊天秘密!
一箭双雕。
万无一失。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陈长青在万劫炼狱阵法中,被生生磨灭的画面了。
他就不相信,陈长青区区一个圣王境修士,再如何妖孽,难道还能抗衡住这仙界第一杀阵的威能?
虽说,这个阵法受限于布置的材料,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威能,但只要没有真正仙王境的实力,那绝对不可能扛得住的!
只是——
面对这足以抗衡仙界仙王的逆天杀阵。
陈长青,却始终面不改色。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劫云,只是低头掂了掂手中的七情六欲灯,摇头轻叹。
“这也配成为万古第一杀阵?”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骨瞑仙王的耳朵里。
骨瞑仙王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你说什么?”
陈长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十九面黑旗,扫过那万道囚牢虚影,缓缓开口。
“我说……”
“这也配,称为万古第一杀阵?”
“用旗布阵,以煞为核,借囚牢锁魂,万劫轮转。”
“花样倒是不少。”
可惜。
在他这经过百万年加持的恐怖悟性面前。
这座所谓万古第一杀阵的每一处阵法核心规则,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宛如稚童涂鸦。
“此阵最大破绽,在西北乾位,第九与第十面黑旗之间,煞气衔接,有一线之隙。”
“万劫轮转,转的是劫,却转不动时光。”
“还有……”
陈长青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说着,说得骨瞑仙王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这些破绽!
有些,连他这个布阵之人都未曾察觉!
这人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
“不可能……”
骨瞑仙王喃喃。
“本座这座万劫炼狱阵,曾经在仙界,围杀过两位仙王!”
“万古以来,落阵者,无一存活!”
“你凭什么说它不配!”
陈长青闻言,笑了。
“凭什么?”
他随手一抛。
七情六欲灯,悠悠升起,悬于他头顶之上。
十三盏灯焰,齐齐爆亮!
十三道情焰垂落,光华万丈,竟将那遮天的黑色劫云,都映照出了几分苍白色。
“就凭我陈长青,说它不配,它便不配!”
陈长青字字如天宪,响彻整片时空!
“今日——”
“便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万古第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