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名血衣青年眯起眼睛,庞大的神念扫向那个青衫少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大圣境一重,气息平平!
除了出场方式有些诡异之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心中稍定,冷冷一笑:“不就是一个大圣境而已,你们还怕个屁?还不赶紧加速过去!”
“林月如那个贱人,必须死!”
“谁敢拦我,我就要的命!”
大圣境虽然不弱,但他这次带出来的队伍里,光是圣王境的长老就有三位。
区区一个大圣境一重的小子,就算真是陈家的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而此刻——
林月如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一道青衫身影。
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刚才是怎么出现的。
上一刻,她还在绝望中呐喊。
下一秒,这个男人就已经站在了她身旁,像是从虚空中凭空生长出来的一般。
爆炸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张俊脸好看得让她一时忘了呼吸。
她见过不少自诩俊朗的天骄。
可与眼前这人相比,那些人都像是拙劣的石雕,遇上了浑然天成的美玉。
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那股气质——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修行者身上,感受过的宁静,仿佛天地倾覆也无法让他皱一下眉头。
这位……难道就是陈家的前辈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长青压根就没有看她。
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林月如手中的那块紫青令牌上。
他的神念,已经扫过令牌的每一寸纹理,认出了那材质。
这正是林婉儿本命道剑的碎片,被人在事后重新熔铸,打造成了这块令牌。
当然——
此时此刻!
他真正关注的地方,压根就不是这点。
而是在刚才,他似乎在隐约间,感应到了一缕无比熟悉的灵魂气息波动。
这一缕灵魂气息波动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他如今的精神念力强度极高,恐怕也很难察觉出来。
最重要的是!
这一缕灵魂气息波动,似乎就是百万年前那个傻丫头的!
难道……婉儿她……还在这个世上?
陈长青压下内心激动,收回神念,目光终于落在了少女的脸上。
对方那满是血污的小脸上,有一双清亮得惊人的眼睛,即便满身伤痕,那眼中的恨意与求生之志却依旧燃烧得炽烈。
这小丫头的倔强,倒是跟当初的婉儿有几分相似。
陈长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林月如手上的令牌,语气温和的开口道:“令牌,给我看看。”
林月如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将令牌攥得更紧。
因为这块令牌并不简单,乃是她的天大机缘,里面还有她们林家的先祖残魂。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听到陈长青温和的声音后,她很快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可以信任。
事实上,如今的她,也只能相信对方了。
“给……给你……”
林月如咬着贝齿,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指。
那一块紫青令牌从她满是血污的掌心中滑落,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陈长青的掌心里。
令牌入手微凉,边缘处的干涸血迹还未完全褪去。
陈长青低头凝视着令牌,庞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入其中。
令牌内部的空间,昏暗而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裂过。
他的神念一层层穿透那些残破的禁制,终于在最深处,感应到了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灵魂波动。
那一缕残魂蜷缩在令牌最深处,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的灵魂轮廓,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面容,唯有一股倔强又带着永不认输的意志,让陈长青无比熟悉。
果然是婉儿!
陈长青的心神,在这一刻重重地颤动了一下。
百万年了。
那个当年抱着剑跪在他面前,说“愿追随神子”的青衣少女,居然还在世间?
她竟以一缕残魂的形式,在这块由她自己本命道剑碎片铸成的令牌中,硬生生撑过了百万年的岁月。
只是此刻!
对方这一缕残魂,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的灵魂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那是即将消散的征兆。
若再晚来片刻,恐怕连这最后一点痕迹都留不住了。
还好。
他来得正好及时。
陈长青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一股青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
这一缕光芒温和而纯净,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之力!
正是他以本源神通凝练而出的长生道韵。
寻常的生机之力,只能作用于生灵的肉身,对于失去了肉身的残魂而言,没有任何帮助效果。
但他的长生神通乃是本源之道,直取生死本源的奥秘。
对于受损的魂魄,同样拥有一定的修复之效。
嗖!
青色的长生道韵光芒,如同春水般涌入令牌深处,轻柔地包裹住林婉儿那一缕濒临消散的残魂。
在长生道韵的滋养下,那原本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的灵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她的眉眼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虚幻中,被重新勾勒出来。
即便这等程度灵魂伤势的修复,最多只需要一刻钟便能完成。
到那时,林婉儿将不再是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而是恢复到灵魂圆满的状态。
看着陈长青的动作,林月如茫然地眨着眼睛,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这位陈家前辈在拿到令牌之后,便一直低头凝视着它,掌心还亮起了一团让她仅仅看一眼就觉得浑身舒畅的青色光芒。
这位前辈……难道发现了里面的先祖?
林月如满心忐忑,不知所措。
终于,她鼓起了勇气,看着陈长青颤声开口道:“晚辈林家林月如,敢问前……前辈……可是来自陈家?”
“若是陈家前辈,还请您,救救我林家……”
陈长青抬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令牌于我有用,暂时放在我这里。”
“至于那些家伙,我替你解决了。”
林月如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从林家被灭门到现在,她独自一人逃了多久,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一线,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可此刻听到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承诺,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声谢谢,却发现自己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隆隆——
也就在这一会儿功夫,七艘血色战船已然破空而至。
船体上那面血色旗帜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息。
七艘战船以一个包围的阵型散开,将陈长青和林月如二人,围在了正中央。
为首那艘战船的船头,血衣青年负手而立,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身后,三位圣王境的血神宫长老同时释放出威压,如同三座大山般向着陈长青碾压而来。
“小子——”
其中一位圣王境长老踏前一步,周身血气翻涌,倨傲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长青。
“血神宫办事,识相的就交出那个女人。”
“否则,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
三股圣王境的气势同时爆发,血色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着陈长青当头压下。
在血神宫众人看来,一个大圣境一重的小子,面对三位圣王境的联手施压,光是这威压就足以让他跪伏于地。
然而——
陈长青只是抬起眼眸,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