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
紫阳峰上，终于有了动静。
“呃……”
“一个时辰，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一位年轻族人茫然地睁开双眼，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才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极为了不得的东西，可如今清醒过来，脑海中的感悟却如指间流沙，怎么也抓不住。
“你们……你们听懂了什么没？”旁边另一位族人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刚才好像懂了一些，但现在……”被问到的青年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半天，最终颓然叹了口气，“现在又全忘了。”
“是啊！好奇怪，明明感觉就差那么一点，怎么就完全想不起来了呢？”
类似的困惑，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大多数清醒过来的陈家族人都是一脸迷茫，抓耳挠腮，总觉得脑海中残留着什么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人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然而——
渐渐地，一些异样的声音，开始夹杂进来。
“咦？我的旧伤……那道被离火灼伤，折磨了我三十年的暗疾，怎么不疼了？”
一位中年族人忽然失声惊呼。
他猛地扯开衣襟，低头看向胸口那片原本狰狞可怖的疤痕，却发现那片疤痕竟已变得平滑如新，连一丝灼伤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哇，我也是！老夫当年与太古遗种搏杀时留下的道基裂痕，连天阶丹药都只能勉强压制，如今竟完全愈合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霍然起身，运转功法，发现体内那道纠缠了他数百年的暗伤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修为瓶颈松动了！”
“我卡在领域境巅峰三百年了，刚才听道的时候居然不知不觉突破了！”
“神子大人这一场讲道，简直是天大的造化啊！”
惊呼声，感激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族人，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还仅仅是听了一场道的附带效果。
神通法本身的玄妙，可见一斑。
陈长青立于虚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喧闹的人群，微微点了点头。
虽说大部分族人，终究没能真正触碰到大道的门槛，此生恐怕都难以走上神通法这条路，但讲道时弥漫在整个紫阳峰的浩瀚道韵，依旧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长生道韵洗炼了他们的肉身，弥补了暗伤，延长了寿元。
单是这些，便已胜过寻常修行者千年苦修。
当然——
更重要的是，陈长青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部分族人，清醒之后并未加入喧闹的议论，而是依旧盘膝而坐，眉头微蹙，双目似闭非闭，仿佛还在回味着什么。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与其他人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道韵残留，说明他们在刚才的讲道中，确实触碰到了大道的边缘。
这群人只要继续沿着这条路深研下去，未来悟得一门小神通，应该不算太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
依旧沉浸在忘我悟道状态中的族人，越来越少。
最终，只剩下了寥寥数十道身影。
这数十人中，陈元霸、陈木森、陈清霜三位当世天骄赫然在列。
三人盘膝坐在擂台废墟之上，周身各自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波动，气息时强时弱，时明时暗，显然正处在一种极为关键的蜕变之中。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多位太上长老。
这些老辈强者修行许久，能走到圣王境这一步，他们本身的天赋与悟性绝非凡俗。
在陈长青的讲道加持下，能够触摸到神通的门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突然！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道畅快到近乎放肆的大笑声，骤然打破了紫阳峰的寂静。
老祖宗陈昊天猛地睁开双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然后，便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两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陈昊天那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眸中爆射而出。
那金光闪耀而又炽热，如同一万轮烈日同时燃烧。
金光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薄纸般被烧穿，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余烬，久久不散。
紫阳峰上空的云层被那两道金光一扫，直接蒸发成虚无，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陈昊天仰天长笑，满头黑发迎风狂舞，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从陈长青一指为他恢复生机的那一刻起，他便对那所谓的“神通法”魂牵梦萦。
如今，他终于悟了。
“我悟了！”
“我悟了！”
他霍然起身，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扫过之处，虚空扭曲，万物退避，仿佛连天地规则都在那双眼睛面前退让三分。
“从今往后，此神通——”
“名为破虚金焰瞳！”
话音落下。
陈昊天猛地转头，目光落向远处一座万丈荒山。
两道金光再一次自他瞳孔中激射而出，瞬息即至。
轰！
不过是一眨眼，那座万丈荒山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蒸发殆尽，连一粒沙尘都未曾留下。
眨眼间，推平一座万丈山岳！
这一刻——
整座紫阳峰，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都瞪圆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那座凭空消失的万丈荒山，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老祖宗那一记瞳术……不……现在已经不能称呼瞳术了。
那是神通！
是货真价实的神通啊！
除了长青神子之外，陈家第一个领悟出来的神通！
不借天地灵气，不引法则之力。
只凭一道目光，便将一座万丈高山烧成了虚无。
这种恐怖威力，恐怕连同境界的准帝见了都得绕着走。
陈长青望向老祖宗那双依旧燃烧着金色余焰的眼眸，微微点了点头。
老祖宗陈昊天能在短短一个时辰的讲道中，最先悟出这样一门战斗神通。
这一份悟性，在整个陈家之中，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哈哈哈……”
“长青啊！”
“你的神通法，可真是让老祖宗我大开眼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