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要骨头衣架,要不锈钢的。】归雁盯着那根马腿骨,尾巴尖抖了抖,【太瘆人了,半夜起来看到一排骨头挂着西装,会吓出心脏病的。】
哥屋恩。 林黛瞪了它一眼,“你一个狐狸,怕这个?再说了,心脏病是人类才会得的病,你一个狐狸得什么心脏病。
归雁把尾巴往自己耳朵上一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张塌塌蹲在地上拣了根马牙,侧头看着林黛手里那根完整腿骨,满脸羡慕:“老板,我能申请用这颗牙做耙子尖吗?旧的用了太久不尖了,上次铲菜地还磕弯了。用这个马牙做耙子尖,肯定特别快。”
归雁往塌塌手心里瞅了一眼:“从马牙大小看,这马是成吉思汗西征带回来的汗血宝马后代,活了大概七岁,跟你那根晾衣竹竿硬度差不多。你多收点,回头让小哥给你钉上去,小哥钉出来的耙子肯定结实。”
张塌塌咧嘴笑起来,开始撅着大腚在地上找起来。
王胖仔从骨堆里爬出来,拍掉头发上的骨粉,走到那块最大的蹄子骨跟前,用脚尖翻了翻:“十万匹马就拼了这么一匹大马,结果连一秒都没扛住。这哪儿是万马尸坑,是废物收容所。”
这应该是守关 boss 了。 吴歇皱着眉说道,擦了擦脸上的泥,不过既然已经被妹子解决了,那这里应该就安全了。我们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不一定。 张麒零看着那座骨山,摇了摇头,“十万战马的怨气不可能这么容易散。它们只是暂时被打怕了,等会儿说不定还会拼起来。”
那怎么办? 王胖仔问道,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张海可站出来:“和前片树林一样,留一部分人驻扎,断了后顾之忧。”
“这次谁留下?”吴歇看了看四周。
潘仔立刻上前一步:“小三爷,我带伙计守在这里。谁敢过来,我一枪崩了他。”
吴歇拍了拍他肩膀,“潘叔,辛苦你了。注意安全,有什么及时联系我们。”
潘仔扭头看了看坑底那些还在微微震颤的马骨碎片,压低声音:“林老板,这些碎骨头……会不会半夜又拼起来?万一我们休息的时候,它们偷偷拼起来踩我们怎么办?
林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打个招呼,它们不敢乱来。”
她走到骨山前,在心里喊鲁义:“起来干活,威压震慑。”
鲁义打了个哈欠:“我说你能不能别什么破事都喊我?我刚打盹,就被你薅起来压一群死了几百年的马骨头。我可是龙脉,传出去还怎么混。”
“少废话,都是为了帮你拼图。潘仔他们胆子小,这些骨头半夜爬起来能把他们吓死。现在出点力怎么了?”
鲁义嗤了一声:“就这点玩意儿,我吹口气就能全扬了,还用得着特意放威压?不过看在你求我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你要是敢扬了,我就把你老巢掀了。”
鲁义闭嘴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林黛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万马尸坑。
整座骨山剧烈地抖了一下,无数个马头低了下去,几乎贴到地面。那场面,像在行跪拜大礼。
还有。林黛对着万马坑补充,“你们要是闲得无聊,可以陪他们玩一玩。但不准吓唬他们,不准踩他们,不准用骨头砸他们。”
骨山又抖了一下,无数马头再次点了点。
“好了,没事了。”林黛拍了拍手,走回谢玉晨身边,“我打过招呼了,它们不敢乱来。”
潘仔嘴角抽了抽:“知道了,林老板。”
“对了。”林黛突然想起什么,对潘仔喊,“你们在这待着的时候,帮我挑一根粗的马腿骨,我要拿回去做衣架。”
骨山忽然抖了一下。一根比刚才那根还粗还长的马腿骨滚了出来,停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上面一点泥土都没有。
不错不错。 林黛满意地捡起来,递到谢玉晨面前晃了晃:“这个更长,够当衣架了。”
谢玉晨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来,递给潘仔:“帮忙拿着。”
“好的,谢当家。”
林黛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要是闲得无聊,可以让它们表演个万马奔腾。对了,还能让它们帮你们拉车搬东西,不用白不用。”
潘仔:??(??????????)??
大部队继续前进,潘仔和二十四个吴家伙计站在原地,看着坑底那些低头跪拜的马骨,谁也没先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轻伙计小声问:“潘仔哥,我们真要在这待着吗?跟一堆骨头一起,我有点瘆得慌。”
潘仔把枪抱在怀里,叹了口气:“小三爷吩咐了,照做。林老板也打了招呼,应该没事。”
“那它们……真的不会半夜拼起来吧?”
潘仔看了一眼骨山,最前面那个马头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在等他们先走。
“我觉得不会。”潘仔把枪带又紧了一格,“但我今晚不打算睡。”
年轻伙计:“……”
旁边另一个伙计默默把刀也拔了出来,抱在怀里。
刚摆脱万马尸坑的马骨,脚下的青草枯黄发脆,风里最后一丝暖意被刺骨的阴寒掐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变得黏稠滞涩。
没有任何预兆,头顶正午的艳阳,消失了。
林黛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刚照出半米远就被黑暗整片吞掉。手表指针疯了一样旋转,指南针原地起飞,转得都快冒烟了,最后“咔哒”一声卡死。前后左右全是死寂。
黑暗里藏着数不清的声响。窸窸窣窣的抓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声。脚下的地面变得软塌塌的,踩下去像踏在烂泥上。
“什么鬼东西。” 王胖仔当场僵在原地,伸手胡乱扒拉,一把抓住了吴歇的屁股,还使劲捏了捏,“胖爷我瞎了?怎么啥都看不见,这破地方比墓里的尸气还邪门。哎?这谁的屁股?还挺软乎。”
“死胖仔,你摸我屁股干嘛。”吴歇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哆哆嗦嗦地按着手电,光柱刚亮就被吞得无影无踪,“别嚷嚷,不是你瞎了。这黑暗能吞光线,太不对劲了,咱们好像闯进死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