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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深植人族血脉,自然赢得多宝道人亲近垂青。
受其举荐,炎帝广纳仙师门人入朝理政,使这一道统声望如日中天。
神农氏与多宝道人师徒协力,呕心沥血,使人族根基日益厚重、气象愈发恢弘。
万族见之愈妒,暗中串联,密谋撕裂人族脊梁,重定天地棋局。
它们借着天道华表为尘世披上厚重因果帷幔的间隙,诸位圣者与大能唯恐触怒苍穹,不敢拨开迷雾探查人间。
一场豪赌就此拉开帷幕,誓要倾覆乾坤秩序,夺走人族主宰天地的资格!
人族执掌天地权柄,并非靠血火征战、踏碎万族登临巅峰。
而是承天道敕令,得圣人扶持,才稳坐这至高之位。
太古龙凤麒麟、上古巫妖,皆以无边杀伐铸就霸业,万灵慑服于刀锋之下。
可这份顺从,从未真正浸入洪荒各族骨髓……
万族尚在暗中筹谋之际,灭顶之灾已撕裂苍穹,席卷八荒六合。
天道瘟疫骤然降临!
此非寻常疫气,实为世界本源深处滋生的顽疾。
历经巫妖量劫等无数浩劫,大道法则早已淤塞不堪。
无边业障、腐朽诅咒、湮灭前的怨念残响,层层堆叠。
这些本是天道运转必生的沉渣,只待规则更替时涤荡清除。
本该是一场肃清寰宇的自然吐纳。
谁知冥冥之中,竟唤醒了早已寂灭于混沌深处的瘟疫魔神一丝道痕!
纵是残存微光,亦具崩解正统法则之威能。
恰似烈焰撞入油海,将原本沉滞的劫浊猛然引爆,扭曲成吞噬万灵生机的绝命灾厄!
刹那之间,洞天隐修者色变,九霄仙吏惊惶,凡俗众生战栗——唯真灵永固者方能超然局外。
紫微星宫内,陆原正参悟周天星海起源奥义,指尖划过星图轨迹。
忽而他眉峰一敛,双目迸出银河流光,穿透亿万星辰,直刺洪荒大地翻涌而起的污秽黑潮。
那气息浑浊如腐泥,死寂似寒渊,所过之处,生机寸寸枯槁,竟悄然篡改天地律令,织就一方吞噬万类的瘟疫道域。
“天道排浊,竟引动魔神道痕共鸣?”
星辉在他瞳中奔涌,瞬息间照见部分 ** 。
他分明感知到瘟疫中蛰伏着一种诡异大道之力,天生克制天道运转与人道气运,专为断绝众生灵机而生。
“大道五十,天演四九……
浊气反被道痕点燃,酿成此劫,既是天数循环,亦是人族崛起途中不可绕行的试炼。”
陆原心湖澄澈,洞悉此劫本质:天道对人道的勘验,亦是命运筛择。
祂本欲施援,却更明白此劫核心在于人道兴衰、系于人皇一身。
紫薇大帝权柄浩荡,面对这弥漫天地的疫疠,亦觉束手无策。
陆原眸色渐暗,凝神细察。
** 之速,令人瞠目结舌。
灵山顷刻失色,仙泉转为墨色毒流;雄健妖兽扑地痉挛,口鼻溢出腥臭黑气。
纵是天仙、金仙,护体仙光亦难隔绝那无形无相、无孔不入的疫气。
沾染者,轻则法力滞涩、仙躯现斑,筋骨顿失坚韧。
重则道基崩裂,诱发天人五衰,元神仙体急速溃烂,终化一滩腥秽脓浆。
凡尘大地,惨状触目惊心。
人烟稠密之处尽成鬼域,哀嚎遍野。
啼哭声、呛咳声、撕心裂肺的痛吟此起彼伏。
襁褓中的婴孩未及睁眼便夭折,耕田壮汉猝然仆于垄上,祭火旁的老者蜷身呕出漆黑血块。
昔日喧闹市集寂然无人,唯余朔风卷枯叶,裹挟死寂掠过断垣残壁。
万族亦难脱厄运。
无大罗道君镇守的中小部族,如秋野麦秆遭狂飙摧折,整族整族湮灭。
故土焦裂,怨气直冲云霄。
洪荒霎时陷入悲怆失序。
更深的绝望尚在后头。
瘟势愈炽,天道所衍之疫域随之暴涨。
道域中翻涌的浊质与混沌魔神道果之力,竟诡异地滋生出“知觉”
污秽、咒怨、朽败之息彼此缠绕、畸变,最终塑成面目狰狞的“疫灵”
!
亦可唤作“疫魔”
有的状若巨蝠腐骸,振翼即散播死瘴;有的似亿万蛆虫聚涌,蠕动间蒸腾恶雾。
有的幻作扭曲人影,尖啸穿魂,直透生灵识海……
初诞之魔,战力已堪比寻常仙神。
它们不再只是病灶,而是天道疫律凝结而成的 ** 显化。
最骇人者,在于其与疫域同根同源、几为一体!
纵有盖世强者挥斥神通,扫尽一方疫魔,只要疫域不溃、天地浊气未清,新魔必自道域幽深处再生复聚。
它们乃“天道劫数”
所孕,宛如一具具扭曲而冷酷的“涤秽使徒”
,以苦痛为食,以死亡为薪,在散播中不断吞噬壮大。
虽非天道本源所生,却因“涤荡”
世间污秽,反得天道默许垂顾。
瘟疫之灵肆意狂舞,发出刺耳嚣张的厉啸,催动法则之力疯狂蚕食未染之地,冷眼俯视那些奋力抗争的仙神与万族生灵。
死亡黑雾翻涌弥漫,魔音震颤不息,整片洪荒天地尽被笼罩其中。
陈都人皇宫内,神农氏早已褪去初登皇位时的昂扬气魄。
他眉心深蹙如刀刻,十指紧扣,骨节绷得发青泛白。
昼夜不息,无数浸透悲苦与哀求的祷念,顺着高耸华表直灌入识海深处。
人族陷于瘟疠与魔威夹击之中,疆域寸寸枯槁,尸骸垒叠成丘。
身为万民之主,祂内心似遭千虫啮噬,灼痛难当。
多宝道人倏然现身殿中,袍袖微震,面色沉郁如铅。
“陛下!”
他拱手垂首,喉结滚动,“玄门典籍尽数翻阅,诸般净秽法诀、符箓丹方皆已试遍……”
“无一奏效!此劫源自天道本源,其理深不可测,非我等道行所能破除。”
纵为截教首席,向来从容镇定,此刻眸中亦浮起浓重灰暗。
神农氏双目赤红,霍然起身,嗓音嘶哑颤抖:“岂有此理?莫非真要束手旁观,任子民在剧痛中哀号殒命?”
“任人族薪火,在浩劫里黯然熄灭?”
他凝望那擎天而立的华表,昔日护世圣器,如今竟如一道隔绝天恩的无形高墙。
多宝道人迎上那双燃着绝望却未曾熄灭的瞳孔,沉声开口:“陛下且缓——尚存一线转机!”
他顿了顿,气息微沉:“ ** 虽力竭,然师尊乃天道圣人,执掌万法根本,或可拨开此劫迷障。”
“贫道即刻启程,赶赴碧游宫面谒上清圣人!”
神农氏肃然颔首,长揖及地:“若得圣人垂怜,解此灾厄,人族永铭上清大德。”
多宝道人回礼,身形骤化金虹,撕裂虚空层层壁垒,直贯东海金鳌岛而去。
碧游宫坐落之处,并非寻常云霞缥缈之仙山。
此地实为混沌道韵奔涌交汇之所,紫气如河漫溢,大道锁链纵横虚宇,明灭不定。
上清通天教主端坐道台,身影似与万道同流,气息杳然难测。
祂双目轻阖,神游太虚,周身萦绕着斩断因果、重定乾坤的凛冽道意。
瘟疫道域笼罩洪荒,如雾似瘴,与无数因果丝线紧紧缠绕。
多宝道人跨入道宫门槛,双膝微沉,额角轻触掌心:“老师在上!瘟疫横行,万类凋零,人族亦陷危局,恳请垂怜!”
他喉结滚动,指尖微颤,眉宇间尽是焦灼。
通天教主眼帘掀开,瞳中混沌翻涌,倏忽闪过一道撕裂虚无的银芒。
“此劫,源于天道更替时吐纳旧浊,勾动远古魔神‘瘟疫’陨灭前散落的一缕道痕。”
“非灾厄,实为天演之需;非摧折,乃人族执掌天地权柄必历之淬炼!”
声调平缓,却字字如凿,直抵命理幽微。
“那疫气深处,蛰伏着一股专蚀气运的异质道力,凌驾于天规人律之上,寻常灵丹妙药难触其根。”
教主目光沉落于多宝面庞:“破局之法,不在外求,而在本源。”
“解铃人,即系铃者。
此劫试炼人道,钥匙亦藏于人道之中。”
他唇齿开合,字字如钟:“吾已溯因推果——欲镇此瘟,唯炼‘人道天心丹’!”
“人道天心丹?”
多宝呼吸一滞,眼中骤然亮起一线光。
“主材三味,缺一不可。”
教主颔首,语声清越:“其一,谓‘人道之心’。”
须得神农氏身为万民共主所孕之仁念,再汇众生濒死之际迸发的纯粹求存之志,凝成不朽心印。
此心无形,却是愿力与慈悲熔铸之核。
其二,曰‘万灵净愿’。
洪荒诸族,纵有宿怨旧隙,病骨支离之时所生之纯然生念,无贪无嗔,唯余一线向生之渴。
此即人道所彰之生机真谛。
其三,名‘苍天之泪’,玄之又玄。
乃天道悲悯与自涤之意交汇,在特定时辰、特定山川之间凝出的至纯精魄。
形若水珠,澄澈无尘,内蕴微渺却不可染的天道本源,可涤尽一切秽浊。
“另配八十一味先天灵药,依无上丹经火候炼化。”
教主袖袍微扬,声如金石:“重中之重——此丹承负人道应劫之重,非神农以人皇气运为薪,以仁心为鼎,亲自主炉,不可成就!”
“此劫成败,系于神农一人之手。
若功成,则人族气运如锻金铸火,万古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