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镇元子师兄！”
“恭迎镇元真德天尊！愿天尊圣寿无疆！”
“哈哈，免礼免礼。”
镇元子一向随和，不爱摆什么架子，笑着摆了摆手，叫大家不必多礼。
镇元子一到，玄门诸圣也陆续来了。
“天道圣人、昆仑山玉虚宫、阐教教主玉清原始天尊驾到！献礼下品先天灵宝一件，恭贺天庭蟠桃大会！”
“天道圣人、首阳山八景宫、人教教主太清道德天尊驾到！献礼九转金丹一葫芦，恭贺天庭蟠桃大会！”
“天道圣人、须弥山、西方教教主接引天尊、准提天尊驾到！献礼菩提子三枚，恭贺天庭蟠桃大会！”
“恭迎诸位圣人！愿诸位圣人圣寿无疆！”
玄门诸圣全部到场之后，蟠桃大会正式开席。
仙酒一坛接着一坛端上来，鲜果摆满了一盘又一盘，还有仙娥翩翩起舞，在场的人个个吃得尽兴，看得过瘾。
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昊天开始唱大戏。
先说自己奉鸿钧法旨接管天庭以来，日子过得多不容易。又说自己愿意替洪荒万物、为玄门上下出力，求大伙儿多支持。
坐在下面的各位都挺给面子。管你是真心还是应付，一个个都说支持昊天。连天道五圣都开了口，表态站在他那边。
这些好听话让昊天有点飘。
当天帝这么久，今天头一回这么爽。
不过他脑子还没彻底飘走，瑶姬的事他还记得。
“几位师兄。”
昊天冲天道五圣开了口，“前阵子截教那帮人干的事，想必大伙儿都听说了。他们不把天庭规矩放眼里，硬把桃山封印给破了，放走天庭的罪人。我亲自下去处理，结果以王母娘娘为首的截教门人挡住我，拦着不让抓人。截教看不起天庭，把天规踩在地上踩。今天师弟请几位师兄出面，替天庭主持公道。”
他这话一撂，底下没人吭声。
一个个都抬头，瞅着上座那五位圣人。
这事可不小。
人族三皇五帝治世以后，截教势头压过了人教、阐教。再加上女娲脱离玄门，玄门自己都伤了元气。昊天这时候冒出这么个请求，五位圣人打算怎么接这茬？
接引和准提最沉得住气。
截教再嚣张，暂时还动不了西方教的根基，犯不着当出头鸟。他俩等着看太上和原始怎么表态。
太上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原始却先翻了脸，脸一沉：“昊天，芝麻大点的小事，你还敢拿来烦我们？你不过就是道祖门下一个小道童，以后别叫师兄了。传出去，外人还以为玄门没规矩。你这边的事说完了，我昆仑山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原始站起身，带着阐教的门人直接走人。
当着这么多人打脸，昊天的脸当场黑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牙关咬紧，硬压着火。
太上紧跟着也开了口：“昊天，截教不是你能惹的。往后办事有点分寸，管好自己的事。我那边还有几炉丹药要看着，不留了，告辞。”
太上走完，镇元子也顺势告退。
接引和准提反而多聊了几句。大概是想拉拢昊天，跟他说有事可以派人去须弥山找他们。可关于截教的事，这两人一句都没提。
玄门圣人全走光了。
在场的大能们一看昊天的脸色，都知道这地方待不住。一个接一个，赶紧起身告退。
大殿里彻底空了。
昊天再也压不住那股火。
袖子一甩，案桌上的仙果仙酒全扫翻在地。
他吼出来的声音都在发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凌霄殿里气压低得吓人。
昊天发脾气的时候，谁敢喘口大气？
剩下的那些神仙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柱子缝里。他们心里明白，这会儿谁被天帝盯上，谁就是出气筒。
瑶池瞧出不对劲。她不能让底下人看见昊天这副样子。
“都退下。”
轻飘飘一句话，满殿神仙如蒙大赦，溜得比兔子还快。
大殿空了，瑶池才走到昊天身边，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何必动这么大气？他们什么态度，你心里早该有数。”
昊天咬着牙，声音都发沉：“瑶池，你说咱们当初为什么要接这差事？”
瑶池没接话。
昊天继续说：“要是还在紫霄宫，有老爷在，就算原始是天道圣人，他敢拿正眼看咱们吗？”
越想越憋屈。
当天帝越久，他就越怀念当年在紫霄宫当道童的日子。那时候身份低微，可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那些来听道的洪荒大能，一个个恨不得往他手里塞好处。现在呢？玄门那几个圣人，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蟠桃大会这事传出去，他这天帝的脸面算彻底丢光了。
昊天办这场蟠桃会，本意是想借玄门诸圣的势，让截教吃个哑巴亏，把天庭的面子找回来。
结果呢？
原始当场给他难堪。剩下几个圣人，没一个愿意伸手。
他这个天帝，当着满殿神仙的面被人打脸，偏偏还不敢还嘴。打不过，骂不得，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憋屈到了极点，昊天甚至开始后悔接天庭这摊烂事。
瑶池从没见过昊天这么消沉。她心疼，可她又能怎么办？对面站的是天道五圣，是截教，她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昊天，你什么打算？”
昊天深吸一口气，声音反倒平静下来：“截教骑到咱们头上拉屎，玄门那群圣人当咱们是空气。既然他们不给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过头，目光沉得发黑：“咱们去找老爷。”
找鸿钧做主。
这是昊天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他在赌。赌自己在鸿钧心里的分量，赌天帝这个位置在玄门棋局上到底值几个钱。
瑶池点头：“行，我陪你去紫霄宫。”
从跟昊天结成道侣那天起，瑶池就认了。不管昊天做什么，她都跟着。这些年来，昊天为天庭受了多少窝囊气，她全看在眼里。处处赔笑脸，事事低一头，连蟠桃会请个客都要被人甩脸色。
她心疼，可她从不说。
她只会站在他身边。
两人说走就走，离开天庭，直奔紫霄宫。
临走前，他俩做了一件有心机的事——脱去帝袍后袍，换上当年在紫霄宫当道童时穿的旧道袍。
一身素净，一路往紫霄宫去。
昊天和瑶池按着记忆里的方位，一路摸到了紫霄宫外头。
大门紧闭，两扇门板严丝合缝。
他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齐齐跪下。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音没响，但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伏低身子，额头贴地，声音不高却清亮：“老爷，昊天、瑶池求见，请老爷现身！”
紫霄宫里头，鸿钧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他叹了口气，袖子一拂，大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随即缓缓敞开。
“进来吧。”
听到这声音，昊天和瑶池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俩赶紧起身，迈过门槛，快步走进大殿。
一进殿，两人又跪下了，这回跪在鸿钧跟前，头低了三分：“拜见老爷，愿老爷圣寿无疆。”
鸿钧扫了他们一眼。
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道袍上——那款式、那纹路，跟当初在紫霄宫里穿的一模一样。
他心里门儿清：这俩人是做了准备来的。
“昊天，瑶池，”
鸿钧声音不咸不淡，“你们不在三十三重天管天庭的事，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当即把这段时间的遭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说着说着，声儿就带了哭腔，眼眶也红了。
鸿钧听完，眉头拧了起来。
这俩人跟着他年头不短了。要说整个洪荒谁最了解鸿钧，不是接引、准提那帮后来拜师的，也不是太初、杨眉这些老交情——而是从凶兽量劫那会儿就跟着他的昊天和瑶池。
他们知道鸿钧最在意什么。
规矩。
所谓的规矩，说白了，就是鸿钧的安排和命令。
昊天和瑶池抓住的就是这个点。他们把截教怎么压他们、玄门那些圣人怎么不把他们当回事，一桩桩一件件掰开揉碎了说。鸿钧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因为他听出来的不是诉苦，是有人在挑战他的权威。
“昊天，”
等他说完，鸿钧开了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昊天一听这话，心里就有底了。
他赶紧接话：“回老爷，昊天只求老爷帮天庭立住威。要是不行，昊天愿意辞了天帝的位置，跟瑶池回紫霄宫伺候老爷，洪荒的事，我们不沾了。”
“胡闹！”
鸿钧脸一沉，直接呵斥：“天帝这位置是天道定的，你说不要就不要？由得你胡来？”
“昊天知错。”
嘴上认错，心里却乐开了花。
鸿钧骂得越狠，说明他越在意。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接下来的事情，只会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走。
“行了，”
鸿钧摆摆手，“这事我知道了，会替你解决。先回去，等我消息。”
“昊天领法旨。”
昊天说完，起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