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这怎么行！”
“咱们拼了这么久，说不争就不争？”
祖巫们炸了锅。争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出头，突然让他们退？那之前的血都白流了？
“都闭嘴，听叔父把话说完！”
后土喝了一声。
她心里也不解，但她信玄初不会坑巫族。
等安静下来，玄初才开口，“本尊知道你们想不通。巫族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可这是大道的意思，本尊也改不了。”
大道。
两个字砸下来，祖巫们全哑了。
天道他们敢怼，大道那是连盘古都扛不住的存在。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后土稳住情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叔父，那巫族以后往哪走？”
玄初说，“鸿钧和天道拿地道权柄来换。往后地道归巫族管，跟天道平起平坐。条件是巫族撤去幽冥地府。”
祖巫们互相看了看。
掌控地道？
跟天道平起平坐？
那天地主角算个屁！
被天道压了这么久，谁不知道一个完整的地道有多重？这买卖，不亏。
后土又想起一件事，“叔父，盘古殿怎么办？总不能也搬去地府吧？”
“搬不了。”
玄初摇头，“盘古殿镇着洪荒煞气，动不得。得留一支巫族守着，本尊也会留下。后羿。”
“在！”
后羿立刻应声。
“你带一部分人留守盘古殿。”
玄初早就定好了人选。
“后羿领命！”
“行了，事情定了。搬家的事别拖，赶紧去准备。”
玄初挥手。
“是，叔父！”
十二祖巫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巫族动了起来，开始往幽冥地府迁移。
巫妖之战总算画上了句号。
玄初跟鸿钧碰了一面，两边说好了——巫族退出天地主角的争夺。作为交换条件，天道得把地道的权柄交出来，混沌钟也得还给通天。将来玄初门下的人族传道，天道不能插手。
三十三重天上，残存的妖族跟着女娲、伏羲回到了旧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里堵得慌。
曾经金碧辉煌的天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帝俊死了，太一死了，羲和也死了。十大妖圣里头，就白泽还活着。河图、洛书、东皇钟这些镇族至宝，全都没了踪影。
伏羲看向女娲：“妹妹，老师打算怎么处置咱们妖族？”
他心里清楚，妖族早就名存实亡了。可他是妖族的羲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种族彻底消失。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要妖族能活下去，那就够了。
女娲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巫妖量劫结束了，妖族对天道来说没那么重要了。以后老师跟天道要怎么安排，我说了不算。”
她是妖族娲皇，早就证道成圣了。可她对妖族的感情一分没减过。要不是为了保住妖族，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人族被屠戮。可现在量劫结束，妖族的使命完成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自己都做不了主。
正愁着，鸿钧带着天道五圣到了。
“恭迎老师！恭迎道祖！”
“不必多礼。”
鸿钧摆了摆手。
女娲忍不住开口问：“老师，妖族以后该往哪儿走？”
妖族输了，天地主角没他们的份了。可女娲心里有一条底线——妖族不能灭。
鸿钧说：“贫道已经跟玄初道友商量过了。巫妖量劫到此为止。妖族作为量劫主角之一，这亿万年来跟巫族厮杀，造了太多杀孽，积了太多业力。天庭是不能再管了，这三十三重天你们也留不得。”
话音落下，妖族众人的脑袋全低了下去。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败了就是败了，天庭之主肯定轮不到他们。可三十三重天是妖族多少年的根基，这里见证了妖族的辉煌。就这么灰溜溜地滚蛋，谁都不甘心。
可这是鸿钧的决定，没人敢反抗。
女娲还是不放心：“老师，离开三十三重天，妖族能去哪儿？巫族不会让妖族在洪荒大陆上扎根的。”
她心里清楚——自从不周山大战，玄初跟鸿钧定下巫掌地、妖掌天的规矩后，巫族就把洪荒大陆当成自己的地盘了。别的种族都能在洪荒混，唯独妖族不行。
“放心。巫族也会撤出洪荒大陆，只留一支守盘古殿，剩下的全进幽冥地府。日后，他们不会再找妖族的麻烦。”
鸿钧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愣了。
巫族不是打赢了吗？怎么突然要退？
按理说，天地主角该换他们当才对，结果现在说走就走？
女娲心思转得最快，脸色变了变，开口问：“老师，新的天地主角……不是巫族？”
鸿钧摇头。
“巫族性子太暴躁，目中无人，不是大道想要的人选。贫道说服了玄初道友，让他们退出这场争夺。”
伏羲又问：“那新的天地主角是谁？”
妖族已经废了，巫族也退了，洪荒还有什么种族够格？
太上抢先回了话：“伏羲道友，是人族。”
他是在来三十三重天的路上，从鸿钧那听来的消息——天道五圣已经知道了。
“人族？”
伏羲满脸不信，“他们那么弱，怎么配当天地主角？”
人族是数量多，可最强的不过大罗金仙，放在洪荒万族里根本排不上号，连自保都难。
鸿钧淡淡道：“正因弱小，才有资格。”
他接着说：“龙汉大劫、巫妖量劫过后，大道看明白了——天地主角太强，只会让洪荒打个没完。人族淳朴善良，反而能让万族和睦相处。这才是关键。”
“而且，人族是大道定下的洪荒永恒主角。不到无量量劫，谁都改不了。”
太上和女娲石最先露出喜色。
尤其是女娲。
妖族没落之后，她身上的妖族气运已经散了。圣人争的就是气运，没了它，修为只会越来越慢，甚至干脆停下来。
可人族成了新主角，她是人族圣母。
人族越兴旺，她的气运就越强。
这回真是因祸得福。
伏羲却高兴不起来。
人族上位，妖族的处境未必比巫族当主角强多少。
“人妖不两立”
——这誓言刻在人族血脉里，传了多少代，改不了。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认了。
至少人族现在弱得很，没巫族那么大的威胁。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鸿钧把话挑明了：“我想了很久，给妖族群落找了个新地方——北俱芦洲。那地方灵气少，环境差，人基本不会去，妖族就在那儿歇着吧。”
选北俱芦洲不是随便定的。洪荒这场大劫打完，人差不多都搬去了南瞻部洲，以后那边就是人族的地界。妖族要是待在那儿，跟人怕是天天干仗。东胜神洲灵气最浓，风水最好，注定是仙人抢破头的地方。以妖族现在这点家底，杵在那儿就是活靶子。西牛贺洲呢？西方教的老巢须弥山就在那，接引和准提那俩货，铁定不让外人碰他们地盘。与其后面再收拾烂摊子，不如一开始就别让妖族往那边凑。左算右算，北俱芦洲最合适。
女娲听说了，心里不是滋味。北俱芦洲灵气那么薄，妖族想修炼都难，以后怕是出不了几个厉害角色。可转念一想，败了就是败了，能有个窝就不错了。她没再多说。
鸿钧又开口：“这事先到这。伏羲，你负责安排妖族撤过去。六个天道圣人，跟我回紫霄宫，有话说。”
“是。”
巫妖这一仗打完了，输了的天庭，妖族是待不住了。鸿钧特意挑了个北俱芦洲给他们当落脚地。灵气差、环境糟，可对败军之将来说，好歹算条活路，总比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强。
把妖族的事安排妥当，鸿钧领着六位圣人回了紫霄宫。
另一头，十二祖巫带着巫族的人马，正一拨一拨往幽冥地府撤。而玄初，已经到了东海金鳌岛——截教的老巢。
“恭迎叔父！”
“恭迎师祖！”
通天带头，身后一群截教弟子齐声行礼。能亲眼见到玄初，这些弟子一个个都压不住兴奋。从入门那天起，通天就跟他们讲过，截教有位比玄门道祖还强的师祖。可玄初一直待在盘古殿，谁也没见过，今天总算碰上了。
玄初抬了抬手：“都起来。”
他扫了眼通天身后那几千号人，点了点头：“通天，干得不错。”
这些人里头，根脚高低不齐，资质也参差，倒没几个业力缠身的货。玄初觉得，根脚差些、资质弱些都不打紧，只要别干出败坏门风的烂事就行。
“叔父夸我，我可真高兴。”
通天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玄初能这么肯定他，那可不是一般的事。通天自个儿也明白，他手底下这些人，根脚天赋有高有低，有些甚至连巫族最普通的族人都比不上。可那又怎样呢？通天在意的，是这些人有没有求道的决心。他一直认定，大道对谁都公平，不会因为哪个生灵出身差、天赋低，就把人给扔下。这也是他创立教派的本钱——不分对象，一律教导，替众生在绝境里争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