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冷笑,“就算我妈不去,她还能找护士,再换个亲戚。
这年头谁没个穷亲戚?六块外加管饭,谁不抢着来?”
许大茂一愣。
这话没错。
饿肚子是常事,吃饱才稀罕。
别说六块,五块四块,管吃管住,乡下人排着队都往城里挤。
“那你去吧。”
他摆摆手,眼神一转,心念突起。
不能拦人,但能劝走。
一个来,赶一个走。
看谁还敢来伺候傻柱和聋老太太。
“借你自行车用一下。”
秦淮茹说。
骑车去,来回省下不少脚力钱。
谁说阎埠贵会算?这年头,活得像蚂蚁的人,哪个不会精打细算?
“这车是公家的。”
许大茂眼皮一跳,语气硬邦邦。
“公家私家还不是你一句话?说它坏了,送去修,明天才拿得回来。”
秦淮茹话音没落,一把抢过车子,脚踩就走。
“嘿,小娘们儿,晚上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许大茂咬牙切齿,转身去上班。
秦淮茹骑着车直奔红星公社秦家村。
一进院子,家里人脸色立马垮了——又是空手回来,这已经不是头一回。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秦淮茹跟贾张氏一个德行,吃不穷,也赚不饱,专捡便宜。
“妈,有好事,跟我进城。”
她干脆利落,话没拐弯。
“真能吃住,还给六块?今天去还能吃上鸡?”
秦母瞪眼,不敢信。
“骗你干啥?前两天先在医院凑合,过几天就搬四合院住。
地方多的是,就是活脏点臭点。”
秦淮茹说。
“不就是端屎倒尿?伺候个老疯子和傻瓜?当喂猪不就完了。”
秦母满不在乎。
这话要是让许大茂听见,怕是要笑出肠子。
“行,赶紧收拾东西,爹,把京茹叫来。”
秦淮茹指挥如令。
权力这玩意儿,哪怕一点,也能让人上头。
她根本不用学,天生就会使唤人。
秦父连忙去喊秦京茹。
“姐,你咋还买了自行车?”
秦京茹盯着车猛瞅。
“公家借的,临时用。”
秦淮茹一挺胸,像领导视察。
“京茹你也跟我走,给聋老太太和傻柱做饭聊天,管吃管住,一个月十块,还能吃鸡。”
“真的?”
秦京茹眼睛瞬间发亮。
大队里谁不知道,干一天累死累活,工分顶多挣五块。
“假的我就是你姐。”
秦淮茹咧嘴一笑。
“淮茹,为啥她十块,我只六块?”
秦母急了。
“妈,这活能一样?做饭的跟端盆的能比?城里人讲究,钱自然不一样。
不过——”
她顿了顿,“京茹,每月发工资,你得给我四块。”
不刮点油,还叫秦淮茹?
“凭什么?”
秦京茹嗓门一炸,脸都歪了。
“就凭你这种人村里多得数不清。”
秦淮茹冷笑,“这事我拍板,谁爱干谁干,管吃管住还每月三块,有人抢着去。
六块?你还不知足?”
“姐,四块也行!等发了工资我全给你!”
秦京茹急得搓手,眼眶都红了。
秦淮茹心里不爽,可六块钱真不少,也就没再闹。
“行,赶紧收拾东西,去队里开介绍信,开完立马走。”
“过年还能回来吗?”
秦父扒拉着门框问。
“可能回不去。”
秦淮茹头也不回,“年底我让队里给爹捎钱,够买两斤肉。”
“好!好!”
秦父连声应,转身就往大队部跑。
不一会儿,信开好了。
秦母和秦京茹也收拾妥当。
秦淮茹一挥手:“走。”
村口一群女人盯着她们看,眼睛亮得像刚炖好的猪油。
秦淮茹挺胸抬头,心尖儿直往上窜。
“姐,以后有好事别忘了我!”
三叔家的小闺女秦雪茹拽她衣角,手指都在抖。
“放心,记着呢。”
秦淮茹咧嘴一笑,忽然一愣——四合院那仨光棍还没对象,要是能说成亲,自己在城里岂不是说一不二?
贾张氏还敢甩脸子?她那群妹妹早就憋着火了。
“过完年,你们来趟城,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秦淮茹一拍大腿。
“谢谢姐!只要能进城,你说啥咱干啥!”
秦雪茹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众人眼神黏在她身上,像舔糖的猫。
秦淮茹带着两人上了路。
“京茹,听清了没?”
她回头一瞪,“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让你进城,也能把你踹回去。
话放这儿——听我的,不然直接换人。”
“我全听姐的!”
秦京茹脖子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秦淮茹一坐下就噼里啪啦讲起来,话头直奔许大茂。
说这人嘴巴比刀子还利,满嘴跑火车,连根胡子都生不出来,独苗都传不了,别信他半句,连标点符号都别信。
接着提到杨蛰,语气突然压低,眼神一紧:“躲着他!离远点,碰都不碰。”
她回头冲秦母吼:“盯死京茹!一步都不能让她靠近许大茂!”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秦京茹正处在那个爱顶嘴的年纪,越说她越想反着来。
一听杨蛰的事,心砰砰跳,脑袋里立马冒泡:穿红嫁衣,抱俩娃,再添个胖墩墩的。
她坐在床上,手不自觉抠床单,嘴角悄悄翘起。
秦淮茹带她们进医院,一推门,聋老太太和傻柱眼睛唰地亮了。
互相介绍完,聋老太太笑眯眯:“淮茹,你赶紧回去找阎埠贵,让他算算我还有几只鸡没吃完。
炖两只,一次炖够。
再买鸡蛋、青菜,凑四个菜,给妈和京茹接风。”
说完塞了十块现金和几张票。
她早就在秦淮茹回老家那会儿,偷偷让护士推着轮椅溜回家,把钱摸出来藏好了。
就等这一刻用上。
钥匙早就交出去了,清白自证,全靠行动。
秦母愣住:“婶子,不用这么讲究,随便吃点就行。”
“那可不行。”
聋老太太摆手,“头一回见,必须体面。
以后别叫东家,叫我婶子就行。
闺女喊奶奶,这位是柱子,四九城谭家菜和川菜的大师级人物,差点进国宴,你们喊她柱子就行。”
秦母手忙脚乱,秦京茹也慌得不行,放下行李就开始擦窗扫地。
干得利索,不到十分钟,病房干净得能照镜子。
聋老太太笑了,傻柱眼睛一直粘在秦京茹脸上,嘿嘿直乐。
秦淮茹赶回四合院,让三大妈炖鸡,自己开锅炒了三道菜,分了一部分给棒梗三兄妹,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就往医院冲。
医院里,聋老太太和秦母聊得挺欢。
秦京茹坐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
许大茂下班路过,脚步一停,悄悄往病房外瞅。
一眼看见秦京茹,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这姑娘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眼尾还带点小勾,看得人心里发痒。
他咽了口唾沫,正出神,突然瞥见秦淮茹拎着包走来。
脑袋一炸,几步冲上去,一把拽到墙角。
“那女的是谁?”
声音压得低,手却捏得死紧。
“堂叔家的闺女,秦京茹。
本来不想带她来,她非要跟着,就顺手带上了。”
秦淮茹头都不抬,语气轻飘飘。
“秦姐,别装傻了。
你带她来,不就是想让傻柱跟她搭伙?”
“放心,有我呢,傻柱娶不了她。”
“还有——这是头回,也是最后一回。
要是你还背着我搞鬼,咱们的事,立马黄。”
“许大茂,你不是人!吃干抹净就想甩锅?门都没有!”
秦淮茹脸都涨红了。
“有没有门,看你怎么表现。”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边走边咧嘴笑,嘴里直哼:“两个一块儿,想想就爽。”
那笑声像老鼠偷油,阴森得让人后背发凉。
“哎……这么快就被撞破了。”
秦淮茹靠在墙边,低头搓手,心里直打鼓。
接下来怎么办?只能等风来了再看浪。
许大茂回到四合院,饭都没嚼几口,就坐在门口 ** 。
“嗐,真要整,就实话实说。”
他嘀咕,“把傻柱那些腌臜事全抖出来,秦京茹哪还敢靠近?”
他盯着巷口,心里盘算:秦京茹晚上肯定要住回来。
于是,他在门口蹲成个门神,耳朵竖得老高。
等了半小时,没影。
又等,还是没动静。
反倒是阎埠贵一家鬼鬼祟祟地溜回来。
“嘿,这仨爷们去哪儿了?”
他皱眉。
可没追,也不问。
傻柱才是大敌,别的先放一边。
天都黑透了,秦淮茹和秦京茹还是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