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披明黄道袍,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神情淡漠。
身后紧跟一男一女。
男子青衫磊落,剑眉入鬓,眉眼间尚存几分青涩,看着不过二十上下。
唯独那双眸子,清澈见底,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冷冽。
身旁女子则是一身深蓝粗布衣裳,款式老旧,甚至有些局促紧绷。
布料紧紧裹着她傲人的曲线,反而更衬出那股惊心动魄的丰腴。
她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
一双眼眸宛如黑宝石般流转着狡黠的光。
唇角轻扬,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让她看起来既纯真又危险。
这般一俊一美站在一起,简直如同画中走出的人儿,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前方脚步一顿。
四目回过头,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小师弟,就此别过吧。”
他指了指侧方一条小路,“顺着那边走,便是酒泉镇。”
说话间,手中铜铃再次轻晃。
林在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多谢师兄指点,后会有期。”
四目没再多言,转身引着身后的阴森尸队,缓缓步入夜色深处。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林在野才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女子。
“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指点的方向前行。
距离那场皇族僵尸的大战,已过去整整十日。
最终,那具恐怖的尸骸还是没能逃脱灰飞烟灭的下场。
林在野并未急着离去,而是在四目处逗留数日。
期间,千鹤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便带着小王爷与乌侍郎启程进京。
一休这个好心肠的和尚也没闲着,牵着箐箐一路护送,非要送佛送到西。
毕竟小王爷的事本与他无关,但他性子如此,见不得半点委屈。
千鹤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四目便启程继续赶路。
这次途经此地,并非为了绕远路。
只是离得稍近了些,但为了节省时间,四目未曾折返镇上。
于是,在这岔路口,三人分道扬镳。
夜幕初降,凉风习习。
没了外人在侧,傲凌霜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自然地挽住林在野的手臂,身子几乎贴了上去,温软的身躯传递着真实的触感。
“酒泉镇有什么好玩的?”
她歪着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林在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到了镇上,我帮你买几身合体的衣裳。”
傲凌霜乖巧地点头。
她身上这件衣服,原本是箐箐的。
不仅样式老气横秋,尺码更是小得离谱。
此刻穿在身上,勒得她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
别提多难受了。
没过多久,镇的轮廓便在眼前浮现。
天色刚黑透不久,街头巷尾却早已喧闹起来。
尤其是那些烟花柳巷和酒楼食肆,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酒泉镇这条街冷清得有些过分,除了零星几个路人,四周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傲凌霜脚步轻快,目光在四周逡巡,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你家住哪儿?”
林在野嘴角微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先不回,今晚就在镇上歇脚。”
“为何?”
傲凌霜眉梢微挑,满脸疑惑。
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视线在她身上打转,那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将人吞没。
傲凌霜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脸颊泛起薄红,心里直打鼓:这家伙图谋不轨啊!
至于究竟想干什么,她脑子还有些发懵,没来得及细想。
“走就是了。”
林在野懒得解释,伸手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拉着她便往巷口最近的客栈走去。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人心慌,傲凌霜心跳如擂鼓,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待进了店堂,林在野只报了一间上房的名字。
那一刻,傲凌霜全明白了。
纵然她平日里胆大妄为,此刻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房门合拢的瞬间,最后一点矜持被彻底击碎。
她本想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质问一番,甚至做好了理论的准备。
然而,天旋地转之间,她被狠狠拥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喷洒耳畔,紧接着是唇齿间的纠缠。
一夜荒唐,窗外月色正好,屋内春色无边。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林在野起得很早,却没急着起身,而是静静守在床边。
昨晚折腾得太狠,他倒是舒坦了,傲凌霜却是累极了,此刻仍陷在梦乡,眉头紧蹙,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直到日上三竿,傲凌霜才悠悠转醒。
她侧过头,看见林在野正坐在榻边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
原本紧绷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余光瞥见林在野转过头来,那股柔情立马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臭小子,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虽然父亲已经点头,两人也算定了终身,但名分未定,他就敢如此放肆。
这一举动,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林在野觉得冤枉,昨晚分明是你情我愿,现在倒像是他在欺负良家妇女。
两人斗嘴拌了几句嘴,傲凌霜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一半。
退房出门后,两人直奔“一眉居”
刚走到门口,便见台阶上蹲着个青年。
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正翘着二郎腿磕瓜子,神态散漫。
见两人靠近,青年手脚麻利地把瓜子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堆起笑脸迎上来:“二位客官,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林在野上下打量着对方,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怀疑人生。
五官轮廓、神态举止,简直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周星星本人。
再加上对方那句地道的招牌式招呼,林在野心中笃定无疑。
“你是阿星?”
男人身形一顿,随即颔首,嗓音里透着几分迟疑:“是我。
阁下哪位?”
“林在野。”
对方吐出这三个字。
阿星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探出右手,想要跟眼前这位长辈握个手表示敬意。
可当那只修长白皙、宛如美玉般的手掌递到面前时,阿星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并在衣摆上使劲蹭了又蹭,生怕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师叔好!”
阿星调整了一下姿态,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我是师父的三徒弟,阿星。
刚才我和师妹回了一趟老家,没能在门口迎您……”
说到这儿,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挠了挠头皮,眼神闪烁,试探着问道:“小师叔,您怎么认得我的?”
一切尽在掌握。
林在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轻飘飘地甩出两个字:“猜的。”
这话说得玄乎,阿星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继续抓耳挠腮。
其实他对林在野的底细知之甚少,但那个饰演过阿星的演员所塑造的经典形象,他却印象深刻。
那句震耳欲聋的“我常威不会武功”
,简直成了某种时代梗。
林在野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才真是白活了。
“这位姑娘是……”
阿星实在琢磨不透其中的门道,索性放弃思考。
他的视线落在傲凌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询问道。
傲凌霜脸颊微红,贝齿轻咬下唇,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在野。
她在等一个说法,若是这个男人回答得不够漂亮,这事儿绝对没那么容易翻篇。
“你师婶。”
林在野笑得云淡风轻。
阿星下巴差点掉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在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虽然他和林在野接触不多,但从外表看,此人确实极具魅力,很对女孩子的胃口。
再加上文才和秋生那两个活宝平时的吹捧,在林在野本事这件事上,早就传得神乎其神,甚至盖过了他们师父的风头。
哪怕那些传闻有夸张成分,阿星心里也清楚,这位小师叔绝非池中之物。
况且,林在野离开不过月余。
他去腾腾镇之后没多久,自己和师妹小月便回来了,期间听到的风声早已不少。
听说他在腾腾镇失踪后,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
想起一眉居里林在野身边围绕的那些红颜知己,阿星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看来这位小师叔,在搞定女人方面,手段相当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