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没搭腔。
他伸手，把安娜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图纸抽过来。
纸页边上还有点热乎气儿。
图纸上。
一艘流线型的巨大飞船，两侧挂着修长的翼展，尾部四个喷射推进器像四个大黑窟窿。
看着挺威风，带着股子好莱坞科幻片里典型的“帝国歼星舰”的味儿。
“这就是他们熬了三个通宵搞出来的东西？”
沈飞抖了下那张纸，纸片哗啦作响。
“是啊。”
安娜揉了揉有点发酸的后颈。
“马斯克带头搞的，还有NASA那几个退休的首席工程师。他们说这种流线型加尾翼的结构，能最大程度减小穿越大气层时的摩擦阻力。”
她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图纸右上角的各项参数。
“老李看过了，说是符合空气动力学，没毛病。”
“空气动力学？”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的冷笑。
他手指猛地收紧。
“嘶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那张汇聚了西方最顶尖航天专家心血的图纸。
被他毫不留情地，直接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哗啦。”
一把碎纸屑，被沈飞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boSS？！”
安娜吓了一跳，蓝眼睛瞪得滚圆，“你……你干嘛撕了它？这可是他们……”
“一堆垃圾。”
沈飞拉开抽屉，摸出那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咔哒”点燃，没抽烟，就盯着那簇跳动的幽蓝火苗。
“这帮老外，拍科幻片拍脑残了。真以为自己是钢铁侠呢？”
沈飞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安娜。”
他转过头，黑漆漆的眸子冷得像冰窟窿。
“去。通知老李，还有那帮西方专家。”
“半小时后，一号全息实验室开会。”
“我要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宇宙法则。”
半小时后。
地下六层，一号全息实验室。
灯光全暗。
只有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沙盘，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马斯克穿着件皱巴巴的黑t恤，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他看着空荡荡的沙盘，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沈飞，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沈飞！你疯了吗！”
他用夹生中文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你凭什么撕了我们的图纸！那是结合了人类百年航天史的最优解！”
几个NASA的老专家也跟着附和，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沈先生，在电影和资本运作上，我们承认不如你。”
一个白头发老头站出来，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但这可是造星舰！关乎全人类的生死！你不能把这当成你的个人秀！”
“流线型和翼展，是保证飞船在大气层内不被解体的唯一结构！”
沈飞靠在沙盘边缘。
没穿西装外套，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没理会这帮人的跳脚，手指在沙盘的控制台上轻轻点了一下。
“嗡——”
全息沙盘瞬间亮起。
一个三维立体的星际模型，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没有机翼。
没有喷射口。
也没有任何复杂的流线型结构。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水滴形状！
表面绝对光滑，在幽蓝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马斯克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水滴，眼底满是荒谬和不可理喻。
“你是在逗我吗？一滴水？”
他指着那个模型，夸张地大笑起来。
“这东西连个推进器都没有！它怎么飞？靠念力吗！”
“还有这表面！完全没有任何气动布局！”
旁边那个NASA的老头更是气得直摇头。
“这简直是反人类直觉！这种光溜溜的铁疙瘩，如果全速冲进大气层，会在零点一秒内因为摩擦生热直接烧成灰烬！”
“沈先生，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专业！”
面对这帮西方专家的集体嘲讽。
沈飞没动怒。
他只是扯了下嘴角，露出个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专业？”
沈飞站直身子，目光如刀，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的专业，就是用地球上的那点破规矩，去揣测宇宙的法则。”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猛地一划。
“老李。把他们那个带翅膀的破烂，也给我导进沙盘里。”
“滴。”
全息沙盘的另一头。
马斯克他们设计的那个威风凛凛的传统星舰模型，也浮现了出来。
两个模型在沙盘的虚拟宇宙空间里，遥遥相对。
“你们不是觉得我的设计是笑话吗？”
沈飞盯着马斯克。
“那咱们就来碰一碰。”
“老李，启动绿洲超算，加载绝对物理碰撞引擎。”
他声音冷硬，像块冻透了的铁。
“给水滴加注百分之十的引力波驱动能源。”
“目标，前方那堆废铁。直接撞。”
“你敢！”马斯克大吼一声，想去抢控制台。
林墨像半截铁塔一样，瞬间挡在他面前。
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眼神一凛。
马斯克腿一软，硬生生停住了。
“嗡——！”
沙盘里。
那颗绝对光滑的水滴，没有喷出任何尾焰。
但它的速度，却在不到一秒钟内，直接突破了第一宇宙速度！
像是一颗被无形巨手掷出的保龄球。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直直地朝着那个带着巨大双翼的传统星舰撞了过去！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脑子里都自动补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咔嚓！”
水滴撞上去了。
马斯克设计的那个星舰。
引以为傲的流线型机身，还有那用来在大气层滑翔的巨大双翼。
在水滴绝对坚硬的外壳面前。
就像是豆腐撞上了铁锤！
瞬间，支离破碎！
漫天的虚拟碎片在沙盘里炸开，像是一场盛大而残忍的烟火。
而那颗水滴。
连速度都没有丝毫减弱，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毫发无损地穿透了那堆废铁，静静地悬停在宇宙深处。
死寂。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马斯克瘫坐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沙盘里那堆散落的碎片，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着抖。
“那么大的动能碰撞……它的外壳为什么没有碎？为什么没有产生高温解体？”
“因为它是强互作用力材料。”
沈飞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马斯克抬起头。
看着沈飞。
“太空中，没有空气。也没有什么狗屁空气动力学。”
沈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霸道。
“在宇宙的黑暗森林里。”
他指着那颗水滴。
“只有绝对的硬度，和绝对的速度。”
沈飞转过身。
没再看这帮被吓破胆的西方专家一眼。
“老李。”
他大步往门外走去。
“把这份图纸发给老楚。”
沈飞扯了下有些紧的领口，声音冰冷。
“按我的图纸。”
“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