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眉头微皱。
“散修海盗？”
李一从点点头。
“乱星海可不仅仅只有妖兽。”
“还有人祸。”
“那些没有宗门、没有家族依靠的散修，为了一块灵石，可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有人摆摊售卖资源。”
“有人猎杀妖兽。”
“可还有不少人，直接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驾驶灵舟游荡海域，专门埋伏往来修士。”
“遇见势弱之人，便直接围杀夺宝。”
“杀完以后毁尸灭迹，沉入海底。”
“茫茫乱星海，连尸骨都找不到。”
李玄听得神情凝重。
李一从继续说道：
“你以为家族为什么规定，练气后期以下族人不得单独外出历练？”
“不是因为管得严。”
“而是无数族人的鲜血，换来的教训。”
“那些散修海盗，一个个心狠手辣。”
“他们不会因为你年轻放过你。”
“更不会因为你是李家族人手下留情。”
“在他们眼里，只要能抢到储物袋，杀谁都一样。”
老人声音越来越低。
“老夫年轻的时候，就遇见过三次。”
“第一次，同行四名族人，只活下来两人。”
“第二次，我们遇上一伙假扮商队的散修，若不是族长及时赶到，老夫早就埋骨海底。”
“第三次……”
李一从停顿了片刻，眼神有些恍惚。
“那一次，是你爷爷辈的人。”
“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自爆法器，与那伙海盗同归于尽。”
“若不是他，我们几个一个都活不了。”
海风轻轻吹过。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李玄终于明白，为何老人一直反复强调。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话，不是空谈。
而是李家一代又一代修士，用性命写出来的族训。
李一从收回思绪，重新看向李玄，神情恢复平静。
“所以，以后若是独自在外。”
“宁可绕路百里，也不要轻信陌生修士。”
“宁可放弃一份机缘，也不要为了贪念深入险地。”
“别人可以赌。”
“你不能赌。”
“你是李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筑基的人。”
“你的命，比一条矿脉还重要。”
李玄缓缓躬身，认真行了一礼。
“三爷爷今日教诲，李玄必定铭记于心。”
李一从欣慰地点了点头。
“走吧。”
“这座炽炎铁矿和二阶灵脉的消息，必须尽快带回碎星岛。”
“至于那群炽蜈蚣……”
老人望向荒岛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让族长来决定，该如何取舍。”
两人不再停留，各自骑上海寻兽，调转方向，朝着黑岩岛疾驰而去。
………
两日后。
两头海寻兽破浪而行，终于重新靠近黑岩岛。
远远望去，本该炊烟袅袅、矿工来往不断的矿区，此刻却显得一片混乱。
岸边停靠的小船东倒西歪，矿场外堆放的大量精铁矿石散落得到处都是，许多木架被推翻，营地里不断传来争吵和哭喊。
李玄站在海寻兽背上，眉头缓缓皱起。
李一从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二人刚一靠岸，就看见不少矿工聚集在营地中央，有人大声叫嚷着要回家，有人收拾包袱准备离开，还有人因为抢夺食物和物资扭打成一团。
整个黑岩岛乱成了一锅粥。
而负责暂代驻守的李极全，此刻正站在黑岩山脚，急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感知两人回来，他顿时像看到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来。
“三爷爷！李玄！”
李极全脸上满是疲惫与羞愧。
“你们终于回来了！”
李玄目光扫过矿区，平静问道：
“发生了什么？”
李极全苦涩道：
“铁牙兽那日杀了二十多名矿工以后，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后来你们一直没有回来，大家都以为你们也死了。”
“矿工没人愿意再下矿，甚至有人说这里已经成了妖兽巢穴，再留下就是送死。”
“我劝过很多次，他们根本不听。”
“昨日还有人砸了仓库，说要抢粮离开。”
说到这里，李极全满脸无奈。
“我总不能对他们动手吧……”
李玄没有说话，起身去处理矿工事情。
李一从却已经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响起。
李极全整个人被抽得踉跄两步，左脸瞬间浮现一个鲜红掌印。
“废物！”
李一从怒喝。
“练气四层修士，连一群凡人都管不住！”
李极全捂着脸，满腹委屈。
“三爷爷，家规明令禁止修士伤害族中凡人，我……”
啪！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另一边脸上。
这一下更重。
李极全嘴角都渗出一丝血迹。
“蠢货！”
李一从怒不可遏。
“家规是不许你滥杀凡人，不是不许你管他们！”
“遇事脑子里除了家规四个字，就什么都不会想了吗？”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木头！”
李极全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李一从冷哼一声。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李玄怎么处理。”
“今日若学不会，以后别说是老夫孙子！”
说完，他双手负后，直接站在山坡之上。
李极全羞愧万分，只能默默运转天眼术，看向山下。
……
另一边。
李玄已经一步步走向矿工聚集之地。
不少矿工也注意到了他的出现。
“李仙师！”
“李仙师回来了！”
“他没死！”
有人惊呼。
更多人却依旧满脸惶恐，不知所措。
李玄没有废话。
右手一挥。
嗖！
一柄火红飞剑瞬间冲天而起。
飞剑拖曳着炽热火光，在半空划出一道耀眼红线。
下一刻。
剑光骤然落下。
轰！
一块数丈高的巨石被一剑削成两半。
碎石四溅。
所有矿工脸色瞬间煞白。
原本还在争吵的人全部闭上嘴巴。
炽焰剑并未停下，而是在众人头顶不断盘旋。
锋锐剑气带起阵阵破空声。
每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李玄淡淡开口。
“所有人。”
“立刻到前面空地集合。”
声音并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人敢迟疑。
短短十几个呼吸，数百矿工已经老老实实站成一片。
就在众人疑惑时。
李玄抬手一挥。
轰隆！
一头狼狗大小的妖兽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正是铁牙兽。
虽然已经死亡，但一阶上品妖兽残留的凶煞气息依旧令人心惊。
不少矿工当场认出这头怪物。
“就是它！”
“真的是它！”
“杀人的妖兽死了！”
“妖兽已经被仙师杀了！”
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恐惧，随着铁牙兽尸体出现，顿时消散大半。
李玄目光扫过全场。
神色依旧平静。
“铁牙兽已死。”
“今后不会再袭击矿场。”
众人闻言，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
李玄声音骤然一冷。
“不过。”
“是谁带头破坏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