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医护面面相觑，围观群众看着屏幕议论纷纷。
“大半夜抓流浪猫干什么？”
“防疫？这防疫怎么还带捕猫笼的？”
靳氏派来的人脸色铁青，防疫的遮羞布被当众扯下，顾寒舟上前一步挡在防护服人员与担架之间，将一份高频设备残留检测报告拍在对方胸口。
“使用违禁设备干扰公共安全，这是刑事案件。”顾寒舟语调发沉，“人我们扣了，你们可以走，或者作为嫌疑人留下来。”
靳氏的人脚下后退半步，谢听狸盯着屏幕上变黑的城东区块，脑子里猛的闪过母亲掌心的字迹。
她猛的抬头：“猫没死，它们被逼去了高处！白灯楼！”
唐不弃的键盘声密集敲响：“我查！大学城最高建筑白灯楼，楼顶通讯设备跟水下中继器有数据交互！高空信号中继点暴露了！”
担架旁，小狸花弓起背，颈毛倒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目光紧锁窗外，谢听狸顺着它的视线转头望向远处，夜色中白灯楼顶端那盏惨白的大灯正以三短一长的频率规律闪烁。
凌晨一点十二分，支队休息室，谢听狸躺下，意识很快坠入黑暗，再睁眼，她趴在大学城宿舍楼五楼的空调架上，四爪扣着锈铁栏杆，身下是只黑白花斑的奶牛猫，对面就是白灯楼。
她顺着管道跳上三楼露台，角落散落着十几个断掉的猫粮盆，一只猫也没有。
顺着猫毛和尿渍，谢听狸追踪到旧广播楼设备层的铁门外，门缝被硅胶堵死，排风管接口处翘起一块铁皮，她钻了进去。
冷白光从缝隙透出，管道内壁沾着新鲜猫毛和血点，尽头三台定向超声发射器架在铁架上，红灯闪烁，墙角堆着四个白色救助车转运笼，笼门大开。
谢听狸压低身体，从缝隙看见两名穿防护服的人。
“三街那批送走了，大学城这批还在楼上，明天清。”一人对着对讲机说。
另一人翻动工具箱，箱底露出一张A4纸，左上角印着Jh-Ac系统标识，纸上用红框标记了大学城、城南三街、北岸冷链等地名，后面跟着猫群数量估算和已清/待清状态。
箱子被搬动，纸面短暂暴露，谢听狸盯着清单内容往前探了半步，爪子踩到松动的铁皮，发出一声刮擦。
两名执行人员同时抬头，一人立刻按下腰间遥控器，超声驱散器启动，高频声波灌满设备层。
谢听狸猫身猛的弓起，耳膜剧痛，四肢不受控制的痉挛，另一人抄起铁棍捅向管道，金属擦过猫背，撕开左耳边缘的皮肉，血腥味漫开。
谢听狸忍着痛从排风管另一端冲出去，出口通往天台雨水槽，她沿雨水槽滑下三楼外墙，爪子在湿滑的落水管上打滑，整个身体悬在半空。
她死死咬住落水管的螺丝头，四肢悬空甩荡，重重摔在二楼空调外机上，右前掌传来钝痛，钻入外墙排水缝，直到声波减弱才停下喘气。
回头看去，那名执行人员正拿着手机，对着排风管口的猫毛和血点拍照。
凌晨两点四十，刑侦支队休息室，谢听狸从梦中惊醒，整个人从躺椅摔到地上。
温照野冲进来，手里拿着急救箱，她左耳缘有一道撕裂伤口，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右前掌红肿，体温计显示39.2度。
她推开温照野拿酒精棉的手，抓起速写本，手指发抖，落笔极快。
“白灯楼旧广播楼设备层，三台定向超声发射器，Jh-Ac电源盒，白色救助车转运笼。”
“一张区域清场名单~大学城、城南三街、北岸冷链、旧码头，标注猫群数量和清场状态，转运车牌尾号粤b·7x9，明天清完大学城剩下的猫。”
速写本推到沈砚辞面前，指节全是冷汗，沈砚辞扫了一眼，当即拨通顾寒舟：“白灯楼设备层，有实物证据，需要搜查令，现在。”
技术侦查区，唐不弃将清单上的区域名、车牌尾号与受领记录、投放日志、靳氏车辆GpS轨迹交叉比对，屏幕上五条数据线同时亮起，全指向同一个编号系统。
唐不弃嗓子发紧：“这哪是临时清场，这是一张运行两年的城市级动物清除名单。”
顾寒舟把速写本拍在白板上，用红磁铁压住，白板上的猫群活动地图~城东整片黑色，他在旁边写下一行字：白灯楼设备层，搜查令已申请。
桑眠直播间里，晏无咎切入白色救助车进车库的视频，弹幕刷屏：“这是城市级的猫群清理系统？”“靳氏救助到底救了谁？”
技术终端跳出警告，唐不弃盯着屏幕：“设备层信号在谢听狸撤离后十五分钟彻底熄灭，有人拔了电源清理现场。”
顾寒舟手机响了，大学城派出所来电：“白灯楼保安室监控显示，凌晨一点零三分，一辆无标识白色货车从地下车库驶出，疑似装载转运笼。”
沈砚辞挂断电话，盯着谢听狸耳缘仍在渗血的伤口，他视线压低：“你今晚附身的是哪只猫？”
谢听狸没回答，低头看航空箱里的小狸花，小狸花眼底那道极细的五色环纹一闪而过，隐没在瞳孔深处。
它抬起前爪，在航空箱底盘上划出三道短痕，停顿，又划出一道长痕，三短，一长，和担架上谢晚棠的节律完全一致。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白灯楼外。
“这楼在检修，承重结构有隐患，凌晨不准入内！”
两名反光背心男人堵死路口，一份盖着红章的公文直接推到顾寒舟胸口，围观的大学生举着手机直嘀咕：“凌晨三点检修？别太离谱了。”
沈砚辞接过公文，翻到第二页，手指压住公章编号：“去年注销的校园后勤公司，签发人不在住建局名册。”
他视线平移，扫向两人：“伪造公文，三年起步，让路，还是进去蹲？”
反光背心男人对视一眼，喉结滚了一下，脚跟却站在地上没挪窝。
顾寒舟拿过公文原件，头也不回的下令：“车挪开，人留下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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