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彻底放晴，黑云一丝不剩，四象虚影彻底消散干净。
天上再没有半点雷光响动，大地之上只剩劫后余生的宁静。
山下数万云衍宗弟子，全部站得笔直，没人说话，人人抬头盯着阵眼中心。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残留的亢奋，眼神里全是崇拜和羡慕，身子一动不动，都想看着这位新晋炼虚天骄接受宗门赏赐、承受宗门嘉奖。
执法弟子、中层执事、各堂长老，全部分列两侧，站姿规整，气息收敛，神色恭敬。
萧靖渊第一个冲到林小阳身前。
他脚步迈得极快，落地之后身子稳稳站定，双手直接抬起来，按住林小阳的双肩。
他手掌微微用力，眼睛死死盯着林小阳的脸，目光又落到林小阳体内刚成型的炼虚灵力上。
他嘴角一直往上扬，眉眼完全舒展，不停点头，语速很快，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开心和自豪。
“好！太好了！”
“炼虚大成！根基稳固，灵力浑厚，没有半点虚浮！”
“我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谁渡炼虚天劫能像你这般安稳！”
萧靖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全是护短的神色，从头到尾，他只觉得自己徒弟天赋逆天、气运滔天，心里半点疑虑都没有。
紧接着，宗主缓步走来。
他步子不快，走得稳重大气，一身宗主长袍垂得整齐，抬手轻轻一抬，姿态客气，神色和蔼。
他目光落在林小阳身上，眼神带着器重，脸上挂着标准的宗门笑意。
“小友天赋盖世，今日突破炼虚，引动四象锁天异象，是我云衍宗之大幸。”
“从今往后，你位列宗门顶尖核心弟子，宗门一切修炼资源，尽你取用。”
宗主说话的时候，眼神看似温和，实则悄悄打量林小阳周身气息，视线快速扫过虚空残留的鼎光痕迹，又快速收回，不露出半点破绽。
随后，一众太上长老缓步围了上来。
几个老者并排站立，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平静，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纷纷开口道贺。
“恭喜小友突破境界。”
“少年可期，大道无量。”
“千古第一炼虚异象，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们嘴上说着恭喜，身体却慢慢靠拢，隐隐形成一圈包围，把林小阳围在中间。
每个人的眼神都不闲着，轮番打量林小阳、打量他手里的槐树心旗杆、打量旁边安安静静的白衣女鬼、小狗、小猪。
几位太上眼皮微微耷拉，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们活的岁月太久，见过的天劫太多，今天这场天劫，处处反常，处处诡异。
客套话说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嘈杂的数万弟子，此刻全部闭紧嘴巴，没人敢出声。
山风吹过，全场落针可闻。
宗主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收尽。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悄悄攥紧，眼神变得严肃郑重，目光死死盯着林小阳的眼睛，不给他半点躲闪的机会。
“小阳，恭喜归恭喜。”
“今日天劫出现两件亘古未有之事，全场所有人亲眼所见。”
“此事太过蹊跷，你必须如实给宗门一个解释。”
林小阳站在原地，身姿笔直，双脚稳稳扎地，面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微微低头，姿态恭敬，肢体沉稳，看不出丝毫异常。
“宗主请讲，弟子知无不言。”
宗主抬手指向刚才双鼎合一消失的高空位置，指尖平稳，语气严肃。
“第一件。”
“万年封存的宗门禁地宝库，从古至今无人能引、无人能动。”
“偏偏在你渡劫最凶险的一刻，宝库自动开裂，飞出一尊巨型虚天鼎虚影。”
“我等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你自身持有一尊小虚天鼎，两鼎纹路、形态、本源一模一样。”
“最后大鼎吞小鼎，合一镇尽天道雷力，消弭天劫杀机。”
宗主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审视，步步追问。
“这尊上古巨鼎为何认你？”
“你手中小鼎从何而来？”
“两鼎同源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你何时和宗门上古至宝产生的羁绊？”
“此事关乎宗门上古传承，你必须交代清楚，不得有半句隐瞒。”
话音落下，旁边所有太上长老同时往前半步。
所有人眼神锐利，齐齐锁定林小阳，神色凝重，静静等待回答。
这第一个问题，直接戳中至宝根源，半点糊弄不得。
不等林小阳开口，左侧一位白发太上长老开口追问。
这位老者眉头死死皱着，目光下移，死死盯住林小阳手里的槐树心旗杆，又扫过白衣女鬼、小狗、小猪。
他语气缓慢，字字用力，句句逼命。
“第二件。”
“老夫阅遍古籍，看过无数修士渡劫。”
“所有天劫，皆是洗炼修士自身、净化自身罪孽、稳固自身道基。”
“唯独你的天劫，全然不同。”
“漫天天雷，全程锁定你手中这根旗杆，不劈你本体分毫。”
“寻常祥瑞天劫，云霞普照、灵气温和。你这天象，外显四象吉光，内藏锁天镇邪的杀伐气场。”
老者抬手指向女鬼、小狗、小猪。
“你身边阴灵现世、灵兽伴身，随你多日，往日我等不曾深究。”
“但今日天道不会作假。”
“天道锁定的，不是你，是你法器之内的邪秽根源。”
“这根旗杆到底是什么来历？”
“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你这几尊随行灵物，根底到底是什么？”
“为何别人渡劫渡己，你渡劫渡器、渡秽、渡邪？”
两个问题问完，全场气氛瞬间压到冰点。
数万弟子听不懂深层凶险，只觉得宗门长辈在例行问话，依旧呆呆看着，神色平静。
可萧靖渊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子一紧，立刻往前跨出一步，侧身站在林小阳身侧，眉头紧皱，眼神紧张。
他不敢插话，却用身体护住徒弟，眼底全是担忧，生怕徒弟说错一句话，落下私藏邪秽的大罪。
所有长老、执事，全部屏住呼吸，眼神聚焦在林小阳身上。
每个人肢体都绷得笔直，没人乱动，没人眨眼，全场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复。
阵眼中心，林小阳内心思绪飞速转动。
他脸上依旧平静，眼神坦然，站姿稳稳当当，看不出丝毫心虚、丝毫慌乱。
他清楚。
今天的场面，瞒不住。
硬瞒，必死无疑。
只能半真半假，借气运、借传承、借天道机缘，把所有致命疑点全部洗白。
旗杆、天魔、女鬼、双鼎、诡异天劫，
全部要在这一刻，圆得天衣无缝。
他微微抬眼，正视宗主和一众太上，语气诚恳、平稳、笃定，开始当众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