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楼?什么跳楼?
路昭昭单手捂着胸口,怎么也压不下砰砰乱跳的心脏。
她害怕……害怕是她想找的那个人……
楼下,人群的骚乱越发厉害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什么?脑袋?啊……分家了!”
“血!都是血!”
“这谁啊?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连着听了好几声“熟悉”,路昭昭卡在楼梯半途,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熟悉?怎么个熟悉?什么样的人会被这么多天香楼的人说熟悉?樊川总在天香楼出入,似乎……应该……可能被这么多人熟悉吧?
楼下你一言我一语,嗡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汇聚成一股刺耳的声音,钻子一样往路昭昭的脑壳里钻。
路昭昭的手和腿都有点发软。
她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腿一巴掌,强撑着挤到前面,深呼吸好几次,强行维持着冷静,看向地上的尸体。
她认不清人脸,看人头没用,只能徒劳的一点点观察尸体身上的特征,穿着、挂饰……确认没有自己熟悉的东西。
可是……可是,如果是樊川换上别人的衣服怎么办?东西被拿走怎么办?
路昭昭脑子中闪动着各种各样的可能,努力思考确认尸体身份是不是樊川的方法。
人群中有人喊出声:“这不是乔家的二郎君么?”
很快有人附和:“还真是,刚刚他上楼我还撞见他了,瞧着挺正常的,怎么就跳楼了?”
“你傻了?头都掉了,肯定是被人杀了,从楼上扔下来的。”
“凶手不会还没走吧?”
有脑子清醒的颤颤巍巍提出一个可能,原本围在尸体周围的人顿时都散开。
路昭昭没听清那人说的话,迷茫地看着周围人一下子散完,就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尸体边上。
“军巡铺办案!闲杂人等速速散开!”
路昭昭正打算依言退开,被一个男人叫住:“你是谁?为什么在尸体旁边?”
说话的是军巡铺的节级,也就是军巡铺的小队长。
他凶厉的目光定在路昭昭身上,用看杀人嫌疑犯的目光看路昭昭。
路昭昭无语。
她哪里看起来像是凶手?
“还请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节级抬手招来两名铺兵,一左一右将路昭昭押住。
路昭昭没反抗,冲节级露出一个傲气的神色,微微抬起下巴:“你知道我是谁么?居然敢动我!”
仗势欺人嘛,这事路昭昭熟。
从前在穷巷混的时候,没大旗她都能瞎扯一张出来,现在现成的大旗在后边,她就更不会放着不扯了。
“我是长平侯府世子夫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路昭昭身上的衣服都是裴允安重新购置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妙就妙在,不是懂行的人,压根不知她身上低调的衣裳有多贵。
节级看着路昭昭,心中估量了一下,认为路昭昭是在扯谎。
他虽然没有见过长平侯府世子夫人,但那样富贵的家世,怎么可能就穿这样不起眼的料子。
于是,他鄙夷地瞥了路昭昭一眼,抬手,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道:“带走。”
路昭昭什么都没干,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
她半扎马步,短暂的蓄力后,胳膊猛地发力挣脱铺兵的束缚。
军巡铺节级顿时怒了:“有人拒捕!”
周围闲着的铺兵顿时都围上来,各个横刀出鞘,刀尖对着路昭昭,浑身肃杀。
两个女孩的身影忽的落下,一左一右护在路昭昭身边——是金十六和金十三。
今日出门要一直跑,路昭昭就没带兰因,带了金十三和金十六。
“十六,十三。”路昭昭和金十三、金十六刚刚分开打探消息,见她们两个回来了,松了口气,“你们身上有什么信物没?证明一下身份。”
金十三没有收起手上的峨眉刺,单手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扔到节级手中:“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这是什么!”
那块玉佩是侯府护卫身份的象征,军巡铺的人不可能不认识。
谁知那节级接到玉佩,看都不看一眼反手就将玉佩收了起来,横刀对着三人道:“还是团伙作案!还不将她们拿下!”
到这个地步,傻子都能看出这个节级有问题了。
路昭昭目光冷下来,视线扫过四周,思考是该逃走还是被抓。
节级有问题,被抓要面对的事情恐怕不会好,但若是逃走,很有可能被扣上畏罪潜逃的帽子,到时候她就是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两边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人群分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摇着扇子走出来。
“节级,在下可以为路大娘子作证,她确实是侯府世子夫人。”
楚之行自信的冲路昭昭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路大娘子,好巧,又见面了。”
他脸上的伤在价值百两的药膏作用下,已经彻底恢复了白皙,整个人站在那儿,温柔温润,端的是公子如玉。
金十六细心的发现路昭昭眼中的迷茫,小声快速的为路昭昭解答白衣男人的身份:“楚之行。”
听到“楚之行”三个字,路昭昭只觉得烦躁。
每次遇到楚之行都没好事!
想想现在还下落不明的路渺渺,她看楚之行就更烦了。
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又坏又普通又自信,是她上次出手打得太轻了么?为什么他还敢来她面前晃荡!
楚之行给了节级一个眼神,节级收到眼神,示意周围的弟兄收刀。
“楚郎君作证,在下自然是信的。”
他拱手冲路昭昭道,“公务在身,多有冒犯,还请世子夫人海涵。”
随后,他带着乔家二郎君的尸首离开。
军巡铺的人一离开,楚之行就上前两步,想找路昭昭说话。
金十三和金十六默契地挡在路昭昭面前,不给楚之行靠近的机会。
楚之行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转瞬又摆出无奈的模样,叹口气,似是而非道:“路大娘子对我,似乎有些误会。”
路昭昭没说话,楚之行一喜,继续往下说:“我是真的有事情想告诉你,没有一点恶意。”
他还想说什么,被路昭昭抬手打断。
“好啊。”路昭昭动了动手腕,冲楚之行露出一个又傻又甜的笑容,“去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