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安如前几日一样，准时到了律所。
只不过在那小前台眼里，他是有些消极怠工的。
“纪律师，您最近……”
夏敏其实也并没有太想管老板的事，但是这些日子里，老板实在是有些奇怪。
她心里想着，谁知道见到纪昀安的时候，嘴里就突然蹦了出来。
覆水难收，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啊？”
要不然的话，怎么天天都迟到？
以往那个恨不得住在律所的人，现在竟然每天都过了上班时间才来。
而且常常阴沉着张脸，难道他……失恋了？
夏敏当然不会冒昧地问出来，可作为一个合格地前台，她觉得也有必要关心一下老板的心情。
这有利于她决定自己这天能不能好好地摸鱼。
纪昀安听见小前台的话，脚步一顿，眼神自上向下，看了她一眼。
却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
麻烦事？
这话说的有意思。
只有他给别人制造麻烦的可能，如今的他，大概是某个人最大的麻烦！
不过，他没有必要和一个小前台说这些，他勾起一个笑意，什么都没有回答，收回了目光，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夏敏后背一凉。
不是！
刚刚老板那个笑容怎么那么诡异啊？
但是他笑了，应该心情还不错吧！
耶斯！又可以摸鱼了！哦耶！
她偷摸在办公桌下面伸了伸两根手指，将手机放在桌子底下，心安理得地刷起了社会新闻。
“我去！异类都被打没了，怎么还有人死了？”
夏敏嘀咕着，没注意到头顶上方已经被一片阴影覆盖。
她点开评论，手指滑着页面，试图从评论区里找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顾明偃，哟呵，是个小老板呢！”
“这是得罪人了吧，要不然怎么被人给杀了？”
“没得罪，他运气不好罢了。”
“你怎么知道？”
下意识问出这句话，等反应过来时，夏敏只想拿手机给自己砸死！
为什么！摸鱼又让老板逮个正着？
她几乎是一个弹跳站起来，艰难地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打着哈哈：
“纪律师，我说我只是想关注一下社会舆情，您信么？”
纪昀安却伸过手，将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叉掉评论区，全部视线都落在这段视频上。
视频中围着很多的人，零散的几段，视角不一，看来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可他来回看了好几遍，终于在某一段里，发现了他想看到的那张脸。
夏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机，视频中模糊的侧脸却让她记忆打开。
“欸！这人……”
意识到自己刚在老板面前犯了错，她连忙又捂住嘴巴。
“嗯？”
纪昀安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夏敏便打着胆子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似乎在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她能说嘛？
“继续说，这人怎么了？”
纪昀安手指点着那团模糊的身影，问。
“这人好像上次来找您的程小姐。”
“就是她。”
“啊？”夏敏微微张开嘴巴，既然他也认出来了，还要问自己做什么？
“你说，她遇到这种案子，会是什么反应？”
纪昀安突然又问，夏敏不禁愣神。
可还是作出了回答：“她应该会很头疼吧，程小姐是个侦探，前不久才解决完异类，这又有人死了，对她来说，肯定是有的忙了。”
夏敏回答完，小心翼翼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
怎么说着话，这人脸色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了呢？
她连忙噤声，不敢再发出其他的声音。
“这还不够呢，只有这么点麻烦，怎么会够呢？”
“您说什么？”
夏敏实在是忐忑不安，一时没听清他的话，便连忙问道。
纪昀安将手机又塞回她手里，却是什么都没说，往办公室方向走。
收到自己手机的夏敏，拍了拍小心脏，坐回椅子上，却又听见脚步声靠近。
她扯起嘴角，回过头，殷勤问话：“纪律师还有什么事吗？”
纪昀安指了指夏敏手里的家伙：“联系她。”
“啊？联系谁？”
“程曦光。”
他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夏敏呆愣地站在原地，捧着手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联系程曦光做什么啊？
老板为什么交代事情总是只说半句？
可既然他交代了，那就不能不做。
夏敏打开与程曦光的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对方发来那些注意事项，让她小心异类入侵来着。
她手指敲击着键盘，三两下编辑好了用词，点了发送。
“咻~”
【程小姐你好，听说异类已经被解决了，不知您是否有空？纪律师想约见您一面。】
*
程曦光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掏出来看了眼消息，第一眼倒是看向了沈砚之。
“怎么了？”
“纪昀安约我见面。”
程曦光如实回答。
果然，在她说完这话后，沈砚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好看。
可他闷闷的，倒是什么都没说。
沈梦珩不是没看见沈砚之骤冷的脸，却依然理性开口：“想必是他了解到这个案件，要与你讨论这件事。”
“嗯。”程曦光点头，“不过这件事不是人为，他即便想帮忙，也没有办法。”
除非他能知道宋岐琛的下落。
“啪嗒啪嗒……”
键盘的声音响起来，沈砚之眉头一跳，克制着眼神不往她手机页面飘。
程曦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
“就回他这件事暂时还不需要他帮忙，如果有需要再联系他好了。”
听到这，沈砚之的眉心松了下来。
“不过，还是得提醒他注意点，毕竟之前宋岐琛为了威胁我，抓过他。”
这话一出来，沈砚之眉头挑起，很是不爽。
程曦光低着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发完消息后，才发现大家都变得很安静，而沈砚之周身的氛围奇奇怪怪。
“怎么了？”
“没什么。”
沈砚之摇头，将话题转移回这件案子上，
“死者与你并无什么关系，想来可能是宋岐琛随意为之，大概就是想提醒我们，有他在，龙城一时半会儿别想得到安宁。”
“你说得有道理，这确实像是宋岐琛干出来的事。”
程曦光大大咧咧，丝毫未曾察觉沈砚之眼神中的低落，反倒苦巴巴地看着众人，
“只是我们现在要怎么找到他啊！”
这个家伙竟然就这么藏起来了，让她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沈梦珩看向沈砚之：“你现在无法根据他的气息追踪他了吗？”
“自从他吸收了至纯至善的魂魄后，便能够隐匿气息。”沈砚之摇头。
“那这次他露出气息，看来都是故意为之！”
沈梦珩心中升起不安，“他想与我们玩猫鼠游戏，这确实是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