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光吃完了沈砚之精心准备的饭菜，心中空掉的那块仿佛又被塞了一些东西进去。
她侧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着清洗碗筷的男人：“沈砚之，谢谢你。”
谢谢你能在每一次我快要碎掉的时刻，将我一块一块捡起来，再给我拼好。
她的眼睛闪着亮光，比今日的太阳，还要耀眼几分。
沈砚之回过头注视着这抹阳光，嘴角有些动容。
“我们之间，不是需要说谢谢的关系。”
他抽出纸巾，将手上的水滴擦拭干净，走近，俯下身来，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轻柔一吻。
“况且，我也要谢谢你。”
“嗯？”程曦光抬头，眼神之中透露出茫然，“谢我什么？”
“曦光，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
“不一样的我？”
程曦光琢磨不透是怎么个不一样，她现在有变化吗？
通过她清澈的眼眸，沈砚之看出她的不解，双手托住她的双颊，蹂躏了一番，却是笑而不语。
程曦光轻轻拍开他的手：“什么呀？”
“夸奖你！”
沈砚之直起腰身，同时已经伸手将伏在她脚边睡觉的小玉捞了起来，“肯定你！支持你！永远！”
小玉在他怀中不满地挣了一下，他松开手，小玉又沿着椅子，攀爬到程曦光怀中，很快调整好位置，舒舒服服窝着。
“喵呜”一声，似是在赞同沈砚之的话。
程曦光没在说话，掌心抚上小玉的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将它的毛毛捋平。
小玉发出舒服的喟叹。
“喵呜呜~”
还是做猫咪好啊！
从前做山神，哪有这待遇？
而此刻，那只手的主人，又何尝不像它一样，心中的毛毛，莫名被人捋平了呢。
她垂着头，嘴角不受控地上扬。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骤然响起，带来一阵风。
程曦光与沈砚之同时看过去，便见到方不休的身影出现在那方风铃之下。
方不休一进门就见到餐桌旁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忙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哦哟，我来的不巧了！”
“老头你瞎想什么呢！”
得了程曦光的话，方不休这才放下手，笑着打哈哈：
“你们这有情人独自相处，以后我可不能再擅自进屋，万一撞到什么不该看见的……”
“咳咳……”
沈砚之呛咳几声，冷峻的眼眸瞪向他，可眼神之中分明在说“你知道就好！”
程曦光却抱着猫儿站起来，冲过去，恨不得捂住方不休的嘴：“你再瞎说！”
“好了好了，我不乱说了！”
“哼！”程曦光冷哼一声，目光对上他，“不过，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方不休看着程曦光，眼神掠过她，又看向她身后的人。
沈砚之上前一步：“找我？”
“嗯，你同我出来说话。”
说完这句，方不休便转身走出屋外，沈砚之没有再问为什么，前后脚，跟着方不休出了门。
门没关，两人在过道站定。
从程曦光站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
只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当然，程曦光也不是那种偷听的人。
她脖子伸出快二里地，抚摸着小玉的动作忽轻忽重，怀里的猫不乐意了，仰着脑袋，“喵呜”了一声，扒拉开她的掌心，跳了下去。
扭着猫步，慢条斯理，十分之淡定地朝门口走过去。
“小玉！”
程曦光压着嗓子喊，漂亮的瞳孔里写满了惊讶，“你要干什么？”
小玉才不搭理她。
走到了方不休脚边，又“喵呜”一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匍匐下去。
看着它这一连串的动作，丝毫没有引起那两位的注意，程曦光鼓着张脸。
啊！突然好想当一只猫啊！
可本着尊重与边界感，再好奇，她也忍住了上前偷听的冲动。
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玉身上！
你可一定要为我打探敌情啊！
小玉似乎感受到她热烈的目光，扭过头，似乎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被猫的眼神讽刺到了，程曦光撇开脸，不再往门口看。
算了，不管前世他们有什么仇怨，在眼下这个关口，他们总不至于现在就要算这笔帐。
聊些如何并肩作战，帮助人间恢复秩序，才是正事吧。
程曦光心里想着，便听见方不休单方面结束了这段对话。
“既如此，那便这样说定了。”
对面那位久久没有应声，直到方不休再次出声提醒：“你不愿？”
“都已经是定局，又有何愿不愿的呢？”
程曦光隐约便听到这几句，眼神不自觉飘过去，却见方不休率先又进了屋子。
小玉随着他的动作，弹跳起步，直接射到了门口，抢先一步到了程曦光的身边。
它扒拉两下程曦光的裤脚，试图再次让她抱起自己，结果站着的人目光全然没有注意它。
“你们……”
说什么了？
程曦光想问这话，话锋却是一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
眼看着老头有些误会，程曦光立即解释：“啊！我意思是说什么时候出发去灾后重建？”
方不休笑：“这就是你们人类的事了。”
他插手的事情已经够多，不能继续在人间再待下去。
“什么意思？”程曦光眼睛盯向他，“你要回你的无间了？”
“自然。”方不休坦然点头，“这次来便是要同你道别的，小丫头，上一回我没能和你当面道别，这次补上了。”
“不是、”
程曦光顿住，目光瞥向沈砚之，又转回到方不休身上。
她有些别扭地开口，“事情还没有结束呢，老头，你想弃我们于不顾啊！”
“怎么没有结束？那些异兽不是已经一网打尽了么？”
“异兽是解决了，可是某个冤孽呢？难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方不休知道她说的是宋岐琛，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沈砚之，又笑着道：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解决的。”
更何况，该说的话，他都已说清，只看那位舍不舍得了。
“你这老头，可是一点儿也不靠谱！”
程曦光气恼，可还是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眶里有些温热，“所以说，你现在就要离开？”
方不休点头。
“真是！就不能再多待一段时间？”
她下巴撇过去，嘟囔着。
“在人间待得久了，也是一种失职。”
方不休眼里既是包容，亦是无奈。
职责这种东西，不仅圈住了人类，就连神明也在所难免。
“喵呜~”小玉再次蹭了蹭程曦光的裤脚，发出几声短叹。
看着它通白的发顶，程曦光突然想起什么：“老头，你该不会是因为一直没法兑现给我的机遇，这才要逃回无间吧！”
不等方不休回答，她又说道：“那可不行！”
“没给我机遇，你可不能回去！”